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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堅輕舔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有點意思,你殺了我最重要的人,你最好也殺了我,讓我與他泉下相聚,不然我會讓你明白何為人間煉獄,我會剝了你的皮,把你的肉撕成一條一條的,連著你的骨頭一起嚼碎,就著你的血,一起咽下去。”
沈欽不為所動:“那我倒是比你仁慈,我會干脆利落地殺了你。”
譚堅眼神瘋狂,沈欽甚至不確定他到底是想活還是想死,但他沖過來的一瞬間,沈欽明白了,他是想拖著他一起死。
譚堅根本不在意自己受多少傷,他以攻為守,不求自保,只求重創(chuàng)沈欽,沈欽則以守為攻,他的左手劍只淺露鋒芒就像縮頭烏龜一樣藏了起來。
譚堅腳下功夫不如沈欽,像只風箏一樣被沈欽牽著走,這顯而易見的戲弄讓譚堅本就炙熱的怒火越發(fā)熊熊燃燒,他怒吼:“姓沈的,你有種就別做縮頭烏龜,我們都使出看家本領(lǐng),決一死戰(zhàn)!”
沈欽呵地輕笑:“誰要跟你決一死戰(zhàn),我?guī)熜钟譀]死。”
譚堅氣得七竅生煙,狀若癲狂:“沈欽!你怎么敢!”
“敢什么?殺了你師兄嗎?”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你倒是殺啊,光是嘴上喊可殺不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譚堅目眥欲裂,眼珠紅得滴血,他的護身真氣撤得一干二凈,統(tǒng)統(tǒng)聚于雙拳,剛猛真氣縈繞著他雙拳,像兩管威力巨大的火炮,整個院子都被他轟得尸骨無存,甚至有他們自己人躲避不及,死于他掌下。
沈欽足下生風,四處游走,引得譚堅將他自己帶來的人誤傷殆盡,不多時,院子里就只剩下譚堅、沈欽和賀星河。
譚堅那雙野獸般的眼眸終于看到了賀星河,他突然停住腳步,身軀不動,頭顱右轉(zhuǎn),視線定格在入定的賀星河身上。
他僅剩的理智回籠,沖著入定的賀星河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沈欽終于不再與他周旋,他收起戲謔的笑,面無表情地落到譚堅身后,譚堅回身,“現(xiàn)在能讓我殺了你吧?”
沈欽:“那要問問我的劍。”
沈欽方才那番挑釁消耗了譚堅不少真氣,如今交手,他有八分勝算,但他依然口干舌燥,一手冷汗,無鋒劍在他手中躁動,人劍感應,真氣自然流淌于劍身,又包裹了沈欽全身。沈欽變得從容起來。
當譚堅那霸烈的真氣向他襲來,他什么都來不及想,只能憑借本能馭使著手中的無鋒劍。
真氣相撞如同火炮炸裂,整個院子幾乎被夷為平地,連一指長的雜草都被毀為煙塵。
沈欽受了傷,大半前襟鮮紅,右邊袖口鮮血淋漓,但他不覺疼痛,而譚堅幾乎成了血人,他半跪在地上,頭發(fā)披散,沈欽看不到他的表情,因而不敢放松。
譚堅膝行幾步靠近譚海,將譚海抱入懷中,突然咯咯笑了起來,這笑聲無比愉悅,好似一切心愿皆已滿足,與這一死一傷的畫面格格不入,分外陰森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沈欽心道不好,瞬間擋到賀星河面前,無鋒劍插入地面的瞬間,一道真氣保護罩拔地而起,將沈欽和賀星河護在其中。
下一瞬,沖天的真氣洪流伴隨著一聲巨響,沈欽的保護罩被沖擊得搖搖欲墜——譚堅自爆,他和譚海被炸得尸骨無存。
沈欽張嘴吐出一大口血,全身像被碾壓過那般劇痛難忍,他握劍的手一松,再也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
*
昭月軍大獲全勝。
魏思明率領(lǐng)的先行軍和曹奇率領(lǐng)的援軍會合之后,又分散成一個個小隊,在陣法的掩護下神出鬼沒,把叔覃國的軍隊打得屁滾尿流,叔覃國國王烏孫蘭被魏思明親手擒獲,曹奇龍心大悅,當場犒賞魏思明,魏思明卻什么獎賞都不要,只求在王城立一座碑,紀念死去的所有將士,曹奇應允了。
曹奇臉頰臟污染血,但眼神堅毅:“這亂世終將在我們手上終結(jié)。”
就是可惜,沒能捉到譚笑天。
此戰(zhàn)一過,洛寧城損失亦頗大,有房屋毀損的百姓嚶嚶哭泣,左鄰右舍都來安慰:“大家伙都會幫忙的,以后不打仗了,都是好日子。”
魏思明帶手下清掃尸體,賀星河讓他幫忙留意方圓和東菱,魏思明聽出言下之意,不由得心中難過。
但他搜遍整個洛寧城也沒見到方圓和東菱的尸體。
賀星河沒有回紫霄宮,仍然留在皇宮中,曹奇把自己的寢殿讓出來給沈欽養(yǎng)傷,賀星河就終日窩在房里幫他療傷。
魏思明知道賀星河在等方圓和東菱的消息,絲毫沒有耽擱,當即進宮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賀星河。
賀星河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了。”
魏思明撓了撓頭,訥訥道:“說不定他們受了重傷,正躲在哪里療傷呢,雖說我們搜遍了全城,也不可能當真把每個角落都搜到。”
賀星河道:“明日我就帶師兄回紫霄宮,如果方圓還活著,會帶東菱自行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