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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紫霄宮,上上下下都被不知來路的黑衣人占據,他們當然不會就這樣放沈欽和賀星河上來,二人殺出一條血路才到這天女峰,賀星河的劍尖猶自滴著鮮血,他臉色蒼白,劍尖直指陸遙雪,道:“放我走?你不如問問我放不放你。”
賀星河語罷便持劍向著寶座掠去,他身如大鵬,勢若閃電,劍鋒似有驚雷之威,儼然勢不可擋,眼看著陸遙雪躲不過去了,她身邊的面具男子陡然出手,徒手夾住了賀星河的劍尖,賀星河再一用力,面具男子指尖濺出一蓬鮮血,賀星河這才發現,原來他指尖纏繞著細細密密的絲線。
此時此刻,那些絲線勒入面具男子的手指,但面具男子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他興味道:“這不是紫霄宮的功法,想不到紫霄宮還有你這樣的人物,你的修為猶在賀鵬舉之上,我打不過你。”
賀星河面色不變,問道:“殺我師父的,有你的一份嗎?”
面具男子愉悅地笑出聲:“有啊。”
賀星河不與他廢話,長劍一擰,誰知道那些絲線竟一根沒斷,反倒是賀星河的長劍出現了一個豁口,面具男子猛力一扯,長劍斷為兩半,賀星河索性棄劍,一掌拍向面具男子的肩膀,面具男子掌中又有絲線飛出,賀星河翻身躲過,轉而拍向他后心。
如此周旋數次,面具男子終于落了下風,而且,越是纏斗,他對賀星河越是忌憚,仿佛賀星河的掌風掃到他,都能讓他疼痛難忍似的。
正纏斗間,面具男子突然從袖中摸出一丸藥粉,撒向賀星河的頭臉,賀星河揮手掃開,后退兩步,面具男子趁機疾步后退,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他喃喃自語道:“不對啊,就算我修為不如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動。”
陸遙雪緊張地撲到面具男子身邊,關切地問道:“你怎么樣?”
賀星河長身而立,眼神冷冽:“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給我師父師娘陪葬吧。”
面具男子扯了扯唇角,擦掉唇邊血跡,很是不以為然:“是嗎。”
他揮揮手,還未發號施令,就有一黑衣人干脆利落地將賀流云的尸體大卸八塊,腥濃的血液悄悄滲入腳下石磚的磚縫間,而她那面目全非的頭顱,由于動手之人力道過大,咕嚕嚕滾出去好遠,頭顱上五官突出的部分,跟石磚相碰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沈欽目眥欲裂:“陸遙雪,你個畜生!”
面具男子笑了笑,“好心”介紹道:“你們恐怕認不出來,這是你們的師叔之一,賀流云。”
還沒等賀星河反應過來,那些黑衣人又對其余人的尸體下手,沈欽再忍不下去,欺身上前砍斷了黑衣人手執砍刀的手,然而,他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仍有好幾個師叔尸首分家。
世間怎會有這樣的惡人,只怕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也不會比他更殘忍。
沈欽聲音泣血:“陸遙雪,這些都是平日里很愛護你的師叔們,你長這么大收過他們多少生辰禮物你都忘了嗎,你剛到紫霄宮的時候生病,是五師叔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你大半個月,你都忘了嗎,現在你殺了他們也便罷了,連全尸都不給他們留,路邊的野狗都比你有情有義!”
陸遙雪閃爍著移開眼神,只看向身邊的男子。
面具男子喘了口氣,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嗽,突然,他的眼神猛然一變,手由握變伸,數十根絲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大殿中央的賀鵬舉夫婦,賀星河不假思索地回身格擋,面具男子見他露出背后空門,另一只手陡然發難,那數十根絲線穿透了賀星河的后心。
沈欽目眥欲裂:“星河!”
面具男子收回絲線,賀星河的身形晃了晃,沈欽忙到他身邊扶住他,賀星河撥開他的手,身形仍舊筆直,他受了重傷,鮮血染透他的白衣,然而,他的眼神仍舊鋒銳如刀,他看著面具男子,緩緩道:“我仍然能殺了你。”
面具男子被他那眼神看得心中一悸,頓了頓,竟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陸遙雪咬住下唇,鼓足勇氣似的說道:“沈欽,賀星河,你們莫要再在穹窿山動手,我就放你們離開,所有人的尸體,你們都可以帶走安葬。”
面具男子不置可否。
陸遙雪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聲音越發順暢了:“如果你們執意現在動手,對你們沒有好處,你們連賀鵬舉夫婦的尸體都無法放下不管,如此瞻前顧后,只會落于下風,還不如帶著尸體離開。”
陸遙雪所說的確是實話,無論是沈欽還是賀星河,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賀鵬舉夫婦死無全尸,陸遙雪和面具男子,用他們的惡毒將沈欽跟賀星河趕出了穹窿山。
*
天上有星無月,沒有風。
沈欽背著秦玨,賀星河背著賀鵬舉,兩人一步一步地往穹窿山下走,賀星河咳嗽數聲,唇邊染血。
沈欽:“星河,你還好嗎?”
賀星河沒有回答,沈欽轉頭,看到他玉白的下頜流下了幾滴透明的水珠,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趕忙將臉轉了回去,故作輕松地道:“就算不好也要堅持,我一個人可沒辦法把那么多尸體背下山,我們要把他們所有人葬在一起,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