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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北神魂恍惚,忽然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段鋮還是被趙良謙帶入了戲。
“action!”
最近摩的生意不好,趙良謙中午接了一單,從舊場街到南陽路,錢不多,不夠他抽兩支煙。把客人送到南陽路后,趙良謙又返回舊場街。
舊場街是一條很不起眼的路,從頭到尾直線貫穿。中間一段門牌從18號開始到28號結束,短短200多米,有著各種各樣的站街女,她們化著劣質又濃厚的妝,媚笑招客。
流俗之地,這也算是一個不起眼的現象。只不過住在這里的居民,尤其女人,回家路過時,都要罵兩句站街女不要臉,勾引她們老公。
這些人永遠不明白,只要她們老公沒那心思,誰也勾不走。
比如趙良謙,他就沒這個心思,不是說看不上站街女,也可能真看不上吧,最主要原因他認為睡一個站街女對自己本身無益。
趙良謙唯利是圖,他用站街女的資源,有了幾個固定客戶。
“霞姐。”趙良謙跟其中一位打招呼。
被叫霞姐的女人長發一攏,劣質香水直沖進趙良謙的鼻腔。
“阿良,我這單做完,客人你送走,很快的。”
趙良謙看見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進去里屋,他點頭,說好,“謝了霞姐。”
趙良謙掐時間,三分鐘,可能更快,他爭分奪秒跑進附近便利店,兜里僅有幾塊錢,沖了電話費,買了散煙兩根,剩下的他想了想,拿了一只散裝安全套。
今晚用不上,但不保證明晚,也許更加以后。
那男人比預計時間早三十秒出來,霞姐給趙良謙打電話讓他快點過去。趙良謙趕忙往回跑,夜黑了,他在路上撞到一個人,那人好像沒吃飯,渾身沒勁兒,碰一下就摔倒,石頭路的水坑濺濕了兩人的褲腳。
“對不起。”男孩道歉。
趙良謙見過他,依稀聽說他是紅燈區其中一個女人的兒子,叫小春。
沒事,趙良謙頭也不回。
“好,卡!”
張奔說段鋮這里的情緒給的太飽滿,可以再冷漠一點。a攝主導的效果不好,b攝再來一遍,打光調暗。
林其北半躺在地上,身上全濕了,臉有點臟。段鋮沒上前扶,甚至沒看林其北一眼,從頭到尾透著冷漠的勁兒。
林其北怔怔地抬頭看他,不知怎么的,心尖擰了一下。
“小北,你表情也收一下,眼睛垂下去,不用露出來的。”張奔上來說戲。
林其北點頭,說哦。
造型師跑上來,根據導演要求,把林其北額前碎發弄好亂,半遮不掩地蓋住眼簾。
導演很滿意,繼續往下拍。
前兩場戲很順利,仿若是個良好開端的信號,大家都很開心。
除了林其北,他覺得自己要精分了。
一方面是段鋮的臉,另一方面,那張臉下冷漠的表情,和從前溫柔的炙熱截然不同,這讓他有了一種“我到底是現在在戲里,還是以前全是戲”的懷疑。
林其北保持著一個姿勢,腿麻了,他試圖站起,踉踉蹌蹌又跌回水坑。
小可捧著保溫杯過來,“北北喝口水。”
林其北呆緩的目視前方,呢喃自語道:“霧散了啊。”
小可一愣,擔心林其北拍戲拍傻了,以前也不這樣啊,搜腸刮肚啊出一聲,想跟他聊聊天氣預報。忽然有什么東西突破空氣阻礙,發出獵獵聲響,然后都頭罩住林其北的半身。
小可抬頭,看見段鋮不知從哪里變出來的浴巾,不算溫柔地揉搓林其北的頭發。
段鋮給小可使了個顏色,小可福至心靈,立刻退下。
“乖乖,我帶你走。”他貼著林其北的耳朵說。
林其北沒聽見,他完全沉浸在剛剛段鋮有己無人的神態中,打了個寒顫,慢慢在溫暖的體溫中回復神志。
段鋮動作溫柔,擦干凈林其北臉上的泥漬,給他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拿出一個隨身小音箱,放輕柔的歌。
林其北眨眨眼,從虛渺的空洞中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段鋮臉上,“我的歌。”
段鋮笑了笑,“嗯,好聽啊,我每天都聽幾遍。”
林其北抿抿唇,什么都不說,低下頭。
段鋮湊過去,“不高興啊?”
說話帶出的呼吸撒在林其北臉頰上,微癢,他沒多,搖頭,又點點頭。
段鋮問為什么?
林其北沒有很快說出來,先自己琢磨一下,答案讓他覺得矯情,于是耳垂紅了。
段鋮抱他抱更緊,“心里話悶著不說,影響我們感情的遞進。”
林其北想想,也是,就是:“你剛才沒看我。”
段鋮嘆氣,手掌順著林其北的脊背撫摸,他很無奈,“趙良謙不看小春,他不會愛上小春。”
林其北有點生氣,雙手捏段鋮臉,“可你不是趙良謙——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