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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七歲從家里出來,書都沒念完,口袋里就倆鋼镚,只能買饅頭,后來實在要餓死了,就挑著菜場要關門的時間進去撿點邊角料,回到出租房炒盤菜出來。”
“……啊?”
段鋮問他:“有什么感想?”
布加迪和饅頭,林其北想了想,尤其走心地說:“勵志。”
微波爐叮一聲,段鋮從里拿了兩杯牛奶出來,一杯推給林其北:“能感同身受嗎?”
林其北笑了笑,誠實回答,不能。
怎么說呢,段鋮就喜歡林其北這股直來直去的勁兒,說什么就是什么,不刻意討好誰或者疏遠誰。
段鋮家的餐桌像吧臺樣式,椅子也高,林其北坐在上面,因為找不到褲子,干脆沒穿了,他腳碰不到地,于是小腿晃啊晃。
這兩條腿白嫩軟滑,手掌稍微用力,陷進肉里,能掐出水。當林其北雙目迷離之時,腿就架在段鋮肩上。
段鋮想起那一段過程來,心浮氣躁。
“吃飯就吃飯,把腿擺正了坐直,”他說:“你屁股上裝輪子了嗎,東扭西歪的像什么樣!”
電視劇里的老子教訓兒子好像都是這幾句話。
林其北好好吃著飯,莫名其妙挨一頓訓,滿腦袋問號,“我屁股裝沒裝輪子你不知道啊?”
段鋮:“……”
林其北:“……”
“當我沒說。”林其北口不擇言圖一爽,反應過來后恨不得把臉埋進蔥油面里。
段鋮輕咳兩聲,換個話題,他不想尷尬,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小三”的身份,還是忍不住往尷尬里鉆,于是旁敲側擊,“小林。”
林其北噗一聲笑,調侃:“昨晚還叫北北呢。”
段鋮從善如流:“北北。”
林其北被反撩一手,脊背倏然一顫,又慫到家了。
段鋮放下筷子,坐姿端正,儀態(tài)優(yōu)雅,他好看的眼尾隱入微亂鬢發(fā)間,開口問:“你都回國了,晚上不回家,沒有人生氣?或者他滿世界找你。”
林其北表情不太好了,胃口也不好,捏著筷子在面里攪騰幾下,跟段鋮訴苦:“生氣啊,他可生氣了。所以夜不歸宿這事兒不能說,讓他知道肯定扒我一層皮,還會罵我不知道安分守己,他還打我!”
段鋮的眉心突突直跳,“打你?那你還跟他在一塊兒?什么想法?”
“沒什么想法啊,”林其北眨眨眼,完全沒意識到段鋮跑偏的一連三問,他捧臉:“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的,地球爆炸的前一秒我都必須要跟他回家,然后死一塊兒。”
段鋮:“……”
大房在明,并且強勢,小三在暗,無計可施。
“在我這兒不是挺機靈么,知道跑,在他那兒怎么就不行?”
林其北沒聽懂:“啊?什么行不行?”
段鋮氣得要死,揉摁太陽穴,不想說話了。
林其北貼心關懷:“段老師怎么了?”
段鋮面沉似水:“沒什么?”
林其北說哦,繼續(xù)嗦面,吃飽了,一看時間,下午3點。他估摸著林琮珩得查他行蹤,下一分鐘質問的電話就會劈過來,接受雷霆暴擊不如提前自首,掌握主動權撒嬌,小叔還是有人性的。
段鋮后續(xù)沒跟林其北說話,吃完自己的,收拾碗筷進廚房,洗干凈了又出來,收了林其北的空碗。
林其北拍拍肚子,繼而擼貓,彎著眼睛笑:“吃飽了,謝謝段老師款待。”
段鋮看他一眼,還是沒說話,不高興全寫臉上了,轉身繼續(xù)回廚房洗碗。
林其北想了想,哄他:“段老師真賢惠。”
然而馬屁拍到馬腿上,額上青筋更明顯,林其北見勢不對,只能閉嘴。
段鋮收拾完廚房,又進臥室,跟閨閣打扮的大小姐似的,好久不出來。林其北無所事事,不著急穿褲子,盤腿坐在落地窗邊,窗外除了波瀾不驚的江水,就是岸邊川流的車和攢動的人,其實風景挺好的。
林其北端坐著腿麻,于是雙臂向后撐在地板上,腦袋微微后仰,一抬起,便看見段鋮站在身后,衣冠楚楚。
大小姐終于打扮好了,全妝。
林其北抿嘴笑,沒敢把調侃的話說出來,歪了歪腦袋,眨巴眼,嘴巴好甜:“段老師穿得這么帥是要去哪兒?”
段鋮不知道林其北有沒有拿自己當外人,至少他現在這副樣子很不見外。段鋮的深深地看他,可能心虛吧,眼睛微微錯開,又被林其北嫩白的大腿勾走了——內側本來應該有印記,那天晚上太激蕩,段鋮掐得狠了,留下好多指印,可惜,現在褪光了。
“我去公司,”段鋮的聲音微啞:“你……”
林其北蹦起來,眉開眼笑:“我也去!”
林琮珩暫時不知道林其北回國,否則沒這么太平,他今天到公司,藝人經濟部開會,最近簽約不少新藝人,彼此打個照面,總裁挺忙。
然而總裁心神不寧,老感覺小侄子可能在哪兒惹是生非,右眼皮跳完左眼皮繼續(xù)。
電梯剛好停八樓,公司休息室,林琮珩沒注意,走出去了。他看手機,不看路,給林其北發(fā)消息,意料之中沒收到回復,一抬頭,面前一臺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