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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本典藏冊日漫。
不知道這書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偷渡到康養(yǎng)中心的,看起來既不健康也不養(yǎng)生,封面左上角還帶有加粗版“多肉”認證。
多肉是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某種植物。
人民教師的莊重形象轟然倒塌。
“……”原晢一拍腦袋,撿起畫冊小聲問:“夏老師,這是誰給你的?”
老太太端莊否認:“不是我的。”
“誒?”原晢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假裝邁步:“那我和值班人員說一聲,放到前臺招領處好了,看起來蠻貴重的,失主肯定著急。”
“阿西……快,快還來!”老太太眉頭一皺,當即發(fā)了飆:“這書老貴了,你愛護著點,剛剝花生還沒洗手呢!”
“誰送來的?”原晢將手里漫畫舉過頭頂,一副追根問底的模樣。
老人家的視力大多不如從前,平時看看手機都嫌費勁,收音機才是康養(yǎng)中心的主流產(chǎn)品,那間小小的閱覽室里絕對藏不起這么貴重的裝訂本。甚至還涉嫌違禁。
其中一定有詐。
“噓,小聲點,別人都知道了!”老太太壓低了聲音,不忘拿起披風圍住臉面,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噓!”
“不是……夏老師,您還怕別人知道啊?”原晢哭笑不得。
“你這沒小良心的,現(xiàn)在住的是誰的房子,要不是有我,你和你媽都要睡大街!”老太太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拿來,趕緊的,不然我就大喊虐待老人了!”
“……給您,給您。”原晢恭敬地把畫冊送回去,免不了雙手一攤。
這老太太怎么越老越無賴了?
“死小鬼,不就是男男之愛嘛,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老太太低頭整理著畫冊,忍不住張口埋怨道:“小時候還總嚷嚷著要當0呢,多可愛啊,現(xiàn)在怎么長成這樣了?嘖!”
原晢:“……”
關于幼時的丑聞,他簡直百口莫辯:“……我,我沒有。”
“還沒有?我還沒癡呆到那程度,你是看我那些年的病友都死光了沒人知道是吧?”
眼看好幾雙眼睛都往這邊移來,老太太微笑著一一回應,嘴巴卻漏了條縫陰陽怪氣道:“這有啥好奇怪的,這叫純愛,純愛,boys’ love!從你楊奶奶書架上拿的,這老楊,好東西藏了多少年了,人都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白瞎過去幾十年的交情……”
原晢:“……”
果然,是一種不好的預感。
“還是小裘怕我悶才挑了幾本帶過來,這情節(jié)可刺激了,你要不也補一補?”老太太試圖邀請,下一秒就作廢:“哎,算了算了,你這缺根筋的啥也看不懂,身上的好基因都被你那個出軌爹拉垮了,罷了罷了,快回家搞五三去吧,周末有空多刷幾套卷子,趕緊把落下的功課補回來,別成天來這兒瞎晃……”
原晢:“……”
果然,姓裘的就是個禍害!
“都怪原宏濤,都說了別去什么外文高中,就好好走高考這條路多好,你媽當年隨隨便便就考了個985,哪來這么多破事兒!”老太太還在持續(xù)嘟囔著:“他要真有本事啊,就供你供到博士畢業(yè),這才嘚瑟了幾年就廢,現(xiàn)在好了,繞了一圈又回來了,從頭學不累死才怪!”
原晢遲疑著點了一下頭:“……還,還好。”
夏臻說過,老太太的這類埋怨可以理解成一種關心。就是兇了點。
“哎,夏臻真是瞎了眼,找了個什么狗東西。”老太太繼續(xù)用大書冊包住小漫畫,隨口提了一嘴:“你以前不也喜歡畫畫嗎,怎么,你那親爹說沒前途不給畫,你就不畫了?”
原晢突然不知道怎么接:“……”
那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他那點有關繪畫的零星興致早就消失殆盡了。
但既然夏老師對他曾經(jīng)的愛好表示了關心,禮尚往來,他也應該關心一下夏老師的新愛好。
看著漫畫夾角上的序列號,原晢試圖重新當個合口味的乖孫:“楊奶奶家里有全套書嗎,其他冊要不要我?guī)湍艺遥俊?
“不用不用,小裘都給我安排好了,你就別操這個心了。”老太太說,“這漫畫都還沒完結咧,我這身子骨,十年八年的肯定能活,不著急啊。”
“行,您需要再聯(lián)系我。”原晢說。
“不過,怎么今天就你一個?小裘昨晚也說要來,你怎么不等人就自己過來了……”老太太突然眼前一亮,立刻朝花園的另一端揮動雙手:“哎呀,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小裘,這兒!”
原晢跟著老太太的視線望過去——那個姓裘的在哪?
就這么幾步路的間隙,老太太不忘回頭朝親孫呵斥一聲:“就住樓上樓下的,怎么都不知道等等人家,你還是做哥哥的呢,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