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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言禮有點走不動道。我去買了晚餐回來,伺候他吃完。章言禮披著毯子,依偎在沙發里,像一只很乖的大貓。
“要不要我帶你回家,還是先清洗一下,等一下生病了難受。”我想要抱他出去。
章言禮抬手示意我停下:“你抱我出去,我面子擱哪兒?你自己看看你給我啃的印子?你生怕別人不知道老子是在下面的是嗎?”
“沒忍住……”我說。
“你還委屈上了?我有沒有和你說,不準留印子?”章言禮又開始批評教育。
晚上七點多,他和我講,這個地下室的由來。以前他剛跟許寄年一起打拼,總在公司里熬通宵也不是個事兒,他又舍不得回家來打擾我睡覺,何況家距離許氏公司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于是為了工作方便,他就租了這個地下室,買了一張小沙發和小桌子。從許氏下班后,他就來地下室繼續辦公。每天就這樣熬呀熬,就為了能熬出頭。
“我一想到,要是我沒有能力護著你,要是有一天被梁盛找上門來,你跟寶寶一樣死在我面前,我會恨不得殺了我自己。”章言禮很感慨地說,“為了你,哥也得拼命上進。那些招標文件,我起初一份都看不懂。英語我也不會,就連電腦操作我都難搞。全都要從頭學起。”
章言禮以前從不和我說這個。
他在我面前總是表現出強大自信的樣子,他就像是個誰也打敗不了的英雄,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等我能賺錢了,接管了恒錦,你就能休息了。我養你。”我走過去,半跪在他面前,捧著他的手,到唇邊吻了一下。
章言禮用手指摁了下我的額頭,隨后把手縮進毯子里,他說:“我還沒老呢,你就開始想要謀權篡位了。恒錦交給你了,我去哪兒?到那時候,我就真的沒后路了。”
“我只是想要你輕松一點。”我說。
“我知道,我沒懷疑你。”章言禮閉上眼,“我說過,你是我的命。誰會閑得無聊懷疑自己的性命呢?哥累了,讓我歇會兒,兩個小時后叫醒我,我們再回家。”
徐億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過。他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談嘉緒越來越火,火得如日中天。我每次看見他,都忍不住留意一下。
日子就這樣閑散地過了,像鐵軌上一輛沒有終點站的火車。
我大學畢業,正式進入恒錦工作。剛開始,工作多少會有一些不適應,犯了錯后,主管礙于章言禮的面子,也不敢對我說什么。
公司里漸漸有了閑話。我去茶水間時,聽到有人在說我是來公司體驗生活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走。
“老板的弟弟在工位一坐,老辛都不敢說話了,這財務主管當得實在是憋屈。”有人說。
“可不是?他多大面兒啊,等他在公司待一年半載,老辛的位子怕是就得給他讓出來了。”有人附和。
見我過來后,兩個小姑娘趕緊閉了嘴,尷尬地笑了下,趕緊走了。
年底,我打電話約了許殷默出來。他最近很忙,忙著開展許氏的業務,他想要開拓許氏的金融和外貿業務,正愁呢。
我們約在小熊酒吧見面。他遲到了十分鐘才到。他把西裝脫下來,放在座位上,找了咪咪姐,點了很多高檔紅酒。咪咪姐恨不得把他供起來,說許殷默是小財神爺。
紅酒陸續上桌。
許殷默問我:“說吧,找我出來干什么?總不是為了敘舊。”
我約他出來確實不是為了敘舊。我想要離開恒錦,到另外一個新的公司歷練。如今的恒錦,對我鍛煉自己的能力來說,沒有幫助。我畢業時,只想到自己進恒錦能夠幫到章言禮,卻沒有想到,自己在恒錦的人面前已經掛過臉了,大家都敬著我怕著我,誰也不會真的把難的活兒丟給我。
他們怕我把核心的工作搶過去,又期待我出岔子,免得搶了他們的工作。
我說完后,許殷默挑了挑眉,問我:“你不是打算留在恒錦幫你哥嗎?當初我為了讓你留在許氏,花了不少口舌,你也沒答應。”
“留在許氏和留在恒錦都一樣,只要有章言禮,我就永遠都被他護著。”我說。
許殷默說:“你是他養大的,他自然是要護著你的。你何必介意?”
“我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不想永遠在他身后。你還記得我們初中畢業去橫覃島旅游那次嗎?”我問他。
“當然記得,怎么忽然提起這件事了?”許殷默說。
“那天,陳年舉槍對準章言禮。我除了為他擋槍,除了一命換一命,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眼睜睜看著他為了我跟陳年求情,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跪在了陳年面前。”我說,“他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總讓他養著。”
許殷默喝了幾口紅酒,遞給我一張名片:“我這里有個人,他是開房地產公司的,業務和許氏有重合。這個人冥頑不靈,做事情很講究規矩,不會因為你是誰介紹過去的,就給你優待。你可以去試試看,如果不行的話,我這兒有海外的業務,剛拓展的,你也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