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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臉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不是沒碰過別人的背,以前和別人一起打籃球,有些人打得熱了,非要脫掉衣服光膀子打,打球過程中難免會有身體碰觸,有一次他整個臂膀撞上一個人的胸膛,最大的感受就是那個人出了特別多的汗,皮膚相擦滑溜溜的,他心里涌出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心感。
也是那次之后,只要有人在打球時脫衣服,他就會自覺下場。
不過上高中后,男生們逐漸有了羞恥心,加上旁邊總有女生看著,也就沒脫過衣服了。
陳江時的腦海里一下子飛過許多思緒,亂七八糟的,最后回到錢棠身上。
他這才發現不對,連忙穩下心神,拿開錢棠的手,定睛一看。
只見對方白皙的后背上出現了大片紅疙瘩一樣的東西,大大小小地分布開來。
錢棠還覺得癢,想用手撓。
陳江時用力抓住他的手,同時從床上坐起來,摸到墻壁上的開關,按亮臥室的燈。
在燈光的照亮下,分布在錢棠背上的紅疙瘩更顯駭人。
陳江時真是嚇了一跳,一時間睡意全無,他趕緊爬起來穿衣服,又在衣柜里一通翻找,找出一套不怎么穿的衣褲扔到床上。
“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去診所。”
錢棠仿佛才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掙扎出來,在枕頭上趴了一會兒,慢吞吞地爬起來坐好。
陳江時已經急匆匆地出去洗漱完,回來看到錢棠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手還在被子撓,只能上前把人從被子里薅出來。
“穿衣服。”陳江時鄭重地說,拿起衣褲重新扔到錢棠身上。
錢棠擰著眉頭,很不好受的樣子,一向打理得好的黑發跟雞窩似的頂在腦袋上也不在乎,只想伸手往后背上撓:“我背上好癢啊。”
“別撓了。”陳江時抓住他的手,“我家樓下就有診所,趕緊穿衣服,我帶你去看。”
“我背上怎么了?”錢棠問。
“應該是過敏了。”陳江時說,但他也不清楚,他向來皮糙肉厚,小時候回老家睡在桔梗堆里,身上別說長紅疙瘩,連一點癢都不覺得。
但過敏應該不是什么大事,只因過敏的人是錢棠,他才這么緊張,生怕錢棠在自己家里出什么意外,到時候又要賴自己頭上,要是紅疙瘩長在他自己身上,他忍忍就過去了。
反正他一直以來都很會忍,連頭上的大包都是忍到它自個兒慢慢消下去。
“陳江時!”錢棠怒不可遏,抓起衣服往床上一扔,氣道,“你家里怎么回事?你這床單幾百年都不換的嗎?我睡一覺就過敏了!”
“我哪兒知道你?”陳江時說了半天都沒見錢棠把衣服穿上,也來了脾氣,“我天天睡都沒問題,你一來就出問題,你怎么不說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的問題?”錢棠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睡你的床睡過敏了,還是我的問題?”
“是你要來的。”
“是你來接我的。”
“你不給我打電話,我瘋了才去接你。”說到這里,陳江時簡直覺得錢棠不可理喻,又覺得昨晚特意借了自行車冒雨跑去接錢棠的自己簡直就是犯賤。
他犯賤了才去把這個少爺接回來。
他哪兒知道這個少爺金貴成這樣。
陳江時越想越氣,憋著一肚子火,只要錢棠再說一句話,那堆火就能立馬從他喉管里竄上來,把整個屋子都給點燃。
可等了半天,錢棠都沒說下一句話,似乎看他臉色不對,識趣地緊緊閉上了嘴,一聲不吭地拿過衣服。
等錢棠把衣褲穿上,陳江時肚子里的火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發脾氣的人。
錢棠下床穿上拖鞋,走幾步又開始撓背。
“別撓。”陳江時跟在后面,“去洗漱。”
“真的癢啊,癢死我了。”錢棠小心翼翼地隔著衣服撓背,被陳江時把手拍下去后,一直蠢蠢欲動。
趁著錢棠在陽臺洗漱,陳江時又掀起他背后的衣服看了一下。
大片的紅疙瘩確實嚇人。
陳江時看錢棠癢得實在受不了,便用手背碰了碰其中一處,誰知剛碰上去,錢棠的身體便是一個激靈。
他還以為對方不喜歡被他這么碰,趕緊收回了手。
結果下一秒,錢棠弓著背往他身上蹭。
“再幫我撓撓。”錢棠說。
陳江時有些不自在地拉開距離,放下衣服,敷衍地隔著一層布料摸了摸錢棠的后背:“去診所讓醫生看。”
這會兒時間還早,診所都沒開門,陳江時帶著錢棠在隔壁吃完米粉又等了十來分鐘,才看到認識的醫生停好電瓶車后來開卷簾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