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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錢棠慢慢反應過來,瞥向羅彥林。
羅彥林抬起腦袋,眼眶發紅地望著他。
就這么對視了快半分鐘的時間,錢棠突然開口:“你也知道抽簽這種事很隨機,是好是壞都沒辦法自己決定。”
羅彥林雙眼一亮:“所以我……”
“所以你為什么上次要責怪陳江時呢?”
“……”
“你看,現在回旋鏢不就扎在了你身上。”
“……”羅彥林的眼神從明亮化為黯淡,沉默許久,幽幽地說,“我還是你的朋友嗎?你怎么幫著陳江時說話?”
“我只是在客觀地分析事實。”錢棠說,“如果上次你沒說陳江時,現在袁孟也不會這么說你。”
“好啦,我知道了。”羅彥林抽出課本放到桌上,不想再聽錢棠說這種話。
錢棠看他這副反應,立馬閉上了嘴。
羅彥林假裝忙了一會兒,借著起身接水的功夫,他偷偷打量錢棠。
錢棠似乎完全不受剛才的尷尬氣氛影響,已經收起手機,在看下節課要用的資料書,垂下的眼睫擋住了他那雙漂亮的眼珠,他的嘴唇輕輕合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羅彥林心里酸酸澀澀,著實不太好受。
他想到袁孟對陳江時的態度,又想到錢棠對自己的態度,以前他總覺得袁孟和陳江時蛇鼠一窩,對人不是事,他的朋友一定不能像他們那樣喜歡站隊,要有原則性,要會判斷是非曲直。
如今錢棠很合他的意。
錢棠從a市來的,家境優越,成績優秀,幾乎是條獨狼,在學校里的朋友都很少,更不會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而且錢棠對事不對人,即便面對他的抱怨,也不會一味地偏袒他。
哪怕剛才他是真的想要錢棠為自己說上幾句話。
算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朋友嗎?
接完水回到座位上,羅彥林調整好了心情,他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掛鐘,主動對錢棠說:“要上課了。”
錢棠嗯了一聲,他自然察覺到了羅彥林那點小別扭,但對方已經想通,他便沒說什么。
“打掃公共區域的任務是怎么安排的?”錢棠問,“按照座位安排還是按照學號安排?”
“按照學號。”羅彥林說著,驀地想起什么,“對了,你的學號是不是排在最后一個?”
“對。”錢棠說。
他是轉學生,學號當然排在最后,而且班上的學號不是按照成績排的,是按照高一下學期分科后的報名順序排的。
“那你完了。”羅彥林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錢棠揚眉:“怎么?”
“陳江時和袁孟的學號在你前面,你十有八九和他們一組。”
周末一過,從周一開始,高二年級的學生們就要利用每天的課余時間把各自負責的公共區域衛生打掃干凈。
班長特意從姚志剛的辦公室里打印了一張值日表,把每個人值日的時間寫得一清二楚。
袁孟擠到黑板旁看完值日表,回來后的表情十分不悅。
“有兩點。”袁孟說,“第一,我們每周四的早上做值日,也就是說未來兩個月,我們每周四都要提前半個小時來學校。”
“第二呢?”陳江時問。
“第二。”袁孟說到這里,胖乎乎的臉往下沉了沉,“少爺和我們一組。”
陳江時并不意外。
錢棠的學號排在他們后面,自然要和他們一組,這么說來也是一件好事,以前他倆落單,別組都是三個人,只有他們組是兩個人,現在錢棠來了,正好填補這個空缺。
只是不知道那個少爺是不是一個安分做事的人。
陳江時覺得不是。
周三下午放學,陳江時讓袁孟先去外面等著,他在教室后面站了幾分鐘,看前排的人都走完了,才來到慢吞吞收拾東西的錢棠桌前。
他喊了一聲錢棠的名字。
錢棠早在余光中瞥見他的身影,把背包的拉鏈拉上,才抬頭看他。
“明天早上輪到我們值日,記得早點來學校。”陳江時叮囑道。
錢棠想了想,回了個“好”,很好說話的樣子。
但陳江時沒急著走,還在桌前站著。
錢棠起身將背包甩到身后,看了一眼陳江時,停下要走的步伐:“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