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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找楊綺,相當于就是找錢棠了。
而錢棠……
陳江時抿了抿唇。
十多年沒見,記憶中錢棠的臉早已模糊,如今再次見到熟悉的人,那張臉沒法和記憶中的模樣重疊。
之前偷偷看過錢棠好幾次。
他感覺到的只有陌生。
當然,不光是錢棠,其他人也很陌生,畢竟過去了這么多年。
袁孟不清楚陳江時心中所想,聽他這么說,才驀地想起什么,高興地拍了下巴掌:“我剛才就想跟你說了,這敢情好啊,錢棠的話不是更有戲嗎?何況他是畫室老板,一句話的事,今晚就能給你定下來,再說以前你倆關系那么好,也好開口。”
袁孟說著拉起陳江時的手,要把人往回拽。
然而沒拽動。
回頭看去,陳江時站在原地,沉默地望著他。
袁孟嗤笑:“以前你倆好得穿一條褲子,他撒泡尿,你都要在邊上守著,這下不好意思了?”
陳江時還是沒說話。
“不就是十多年沒聯系嗎?現在聯系上也可以繼續做朋友啊。”袁孟說,“再說當年那件事也不是我們愿意看到的,他是很慘,可我們也很無辜……”
話沒說完,陳江時猛地將手抽了回去。
袁孟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還僵在半空。
“算了。”陳江時還是那兩個字,寒風裹著他低沉的聲音,聽上去很冷,“袁孟,你上去吧,我等會兒自己走。”
袁孟披著一身寒氣回到包廂,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包廂里十分安靜,沒人唱歌,都圍在沙發前。
“他平時應該應酬很多吧?怎么酒量這么差?”
“人家一個畫畫的,哪兒來的應酬?”
“不也是老板嗎?”
“畫室老板而已,你見過哪個畫室老板喝酒應酬?人家搞藝術的,喝的是咖啡。”
“哎呀,別說這些沒用的,楊綺呢?”
“出去打電話了,還沒回來。”
“這怎么辦?喊也喊不醒,只能等楊綺回來送他回去了。”
“楊綺也喝了不少,不好送吧?不知道錢棠結婚沒有,讓他老婆來接。”
聞言,所有人同時默了兩秒。
一個女同學打破沉默,尷尬開口:“……他不是那個嗎?怎么會有老婆?”
“那男朋友總有吧?”一個男同學調侃,“讓他男朋友來接。”
袁孟聽了一會兒,擠進去一看,只見錢棠抱著大衣歪倒在沙發上,面頰通紅,雙眼緊閉,原本打理妥帖的發型也被蹭得有些凌亂。
“怎么了?”袁孟問。
“錢棠喝醉了,他這樣怕是一個人回不去。”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老張說讓他男朋友來接他回去。”
被點名的老張立馬撇清關系:“我開玩笑的!”
袁孟掃了一圈眾人。
都是三十歲的人了,他還能猜不到這些人的小心思?
無非就是抱著八卦的心理,好奇錢棠如今的感情狀態,雖然沒有多大惡意,但是設身處地來想,沒人愿意被一群不怎么熟悉的老同學打探隱私。
不過錢棠在讀高中時就是他們班上的名人,這些人會有這種想法也不奇怪。
“行了,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人家談戀愛還跟你們匯報了嗎?”袁孟懟了一句,上前把錢棠扶正。
他湊近看。
錢棠仍舊閉著眼睛,長睫在眼下落了兩團陰影,十多年過去,錢棠的皮膚和以前一樣好,完全看不出來和他們一樣都三十歲了。
“錢棠?”袁孟喊了一聲。
錢棠毫無反應,也不知道是睡得太沉還是不想動彈。
袁孟只好上手推了一下錢棠的肩膀:“錢棠,你醒醒。”
下一秒,錢棠腦袋一歪,本已坐好的身體又朝一旁傾斜,他雙手抱著大衣,一側臉頰陷進衣服里,稍稍蹭了一下,調整好位置后,又沒了動靜。
“……”袁孟嘆了口氣,站直身體,“等會兒我送他回去,有人知道他住哪兒嗎?”
“楊綺可能知道。”老張回答,“但楊綺出去打電話了,還沒回來。”
袁孟準備去找楊綺,卻聽有人嘿了一聲。
“錢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