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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陳玦同樣知道,英國政壇正處于動蕩換屆前夜。barry的父親已經確認接任保守黨黨魁,最快在兩個月內完成首相更替。
新政府急需洗牌,撇清與舊金主的瓜葛,而布朗化工恰好是前任內閣時代的人脈。
陳玦認為只要抓住污點,時機一到,或許就能順勢連根拔起,動一發而牽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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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家的會議室冷氣開得太足,客廳外的燈光很暗,所有人臉色都晦暗不明。
馬克縮在沙發邊緣,像只鴕鳥,耳朵早已被罵得通紅。
老布朗站在寬大的會議桌旁,怒氣像壓不住的火山:
“你有沒有腦子?!”
“剛出獄第一天就惹事,腦子里裝的是什么?水嗎?!”
“要不是老子砸了多少資源在律所那邊,你現在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gordon靠坐在長椅一側,右腿搭在左腿上,臉上沒有任何插嘴的意思,只冷冷看著。
老布朗罵到聲音微啞,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把一切給我交代清楚!”
馬克像被刀架到脖子上似的,終于開口:“我讓別人找外面的人動手,錢是過了兩道手轉出去的,沒留名,沒直接聯系,根本找不到我頭上。”
他眼里壓著不甘:“我沒那么蠢,我已經處理好了。就算律師起疑,他也不可能有證據抓我。”
gordon終于開口,冷眼掃了他一眼,嘲諷道:
“除了你那點破綻百出的心理素質。”
他指的是今天下午,監獄門口,陳玦一出現,馬克當場臉色鐵青、往后縮了一步的表現。
馬克一噎,嘴硬地狡辯:“……他錄了音,可錄的又不是我承認什么。隨便錄幾句話,能算什么?我懂法。”
gordon似笑非笑,嗓音低啞:“是,單憑那份錄音,他送不了你回去。缺乏直接指向,缺犯罪事實確認,而且——”
他頓了頓,懶洋洋地補了一句,“那是非法錄音。在法庭上,很可能直接被排除掉。”
馬克眼底浮現出重重的松懈。
gordon靠回沙發椅背:“你以為你掩蓋得很好。但如果他真要查,一步步咬死通信記錄、轉賬鏈條、聯絡名單……早晚能把你釘死。”
他微笑著掀起眼皮,看向這對父子倆:“到時候,誰還能兜得住你?”
老布朗冷笑一聲,出聲:“那就讓他閉嘴!你開除他,解除代理合同,讓他明白自己最好識趣點。”
gordon抬眸道:“抱歉,我不能這么做。”
老布朗瞇起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gordon仍然從容:“我的合伙人前幾天正在討論提拔陳為初級合伙人,他是不可多得的好律師。按規矩,任何現職律師不得起訴本所客戶,要么他辭職,放棄一切。如果是陳玦的話……我不確定他會怎么選。”
老布朗將酒杯擱到桌上:“gordon,你是最好的律師,這毋庸置疑。他不過是個孤身闖蕩的外來人,他連英國籍都沒有。真到關鍵時刻,他敢和整個體系對著干?”
gordon盯著他,薄唇微微一勾:“也許不敢。也許敢。無論哪種,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空氣短暫凝滯。
老布朗眼底翻涌著冷意:“如果他敢掀桌子,就讓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游戲規則。”
五個工作日后。
陳玦在檢察院資料室,正式拿到了韋德父親幫忙協調調取到的一份簡易內部報告。內容很簡單,確認了馬克出獄前三個月內,與兩名外部可疑聯系人有通信接觸,金額流向模糊,但證據鏈仍然薄弱,不足以單憑這一份起訴。
陳玦站在資料室狹窄的燈光下,翻閱完資料,眉眼低斂。
走出檢察院后,他打電話給韋德道謝,隨即直接打車回律所。
一小時后,他站在linklaters的合規部門辦公室前,遞交了備案申請。
但他沒有指控布朗集團,也沒有提及客戶名字。
備案理由更簡單:
“近期本人在假期期間遭遇疑似人為蓄意謀殺,且事發后有跡象表明潛在威脅未解除,特此提交初步材料備案,申請內部安全評估。”
附件材料包括:倫敦郡立監獄出獄人員名單、可疑通信聯系人報告和簡略錄音摘錄摘要。
沒有一處越界指控。
從頭到尾,陳玦連"布朗"這個姓氏,都沒寫。
這份備案非常有必要,如果哪天他要對外披露布朗家的黑料、起訴、反擊,或者不得已讓顧思意公開露面,站上證人臺,備案就是一個合法盾牌。英國法律講究程序正義,一切以記錄為先,陳玦是律師,他當然懂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