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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還有點人道主義精神……”他嘀咕著脫掉衣服走進淋浴間,閉著眼睛感受熱水沖過肩膀的暖意,終于稍微舒服了些。
然而洗到一半,他忽然打了個冷戰——溫暖的水流變成了冰涼的細線,稀稀拉拉地往外滴落。
顧思意連忙關水退出淋浴房:“搞什么……冬天還能斷熱水?這學校怎么回事。”
他小心地伸手去調溫度開關,又扭了幾圈,噴頭里噴出來的卻依舊只有冷水。
浴室里的溫度迅速下降,他全身打著寒戰,不得已只好匆忙結束淋浴。
顧思意抓起浴巾擦拭身體,渾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森*晚*整*理室內的暖氣還沒熱起來,他穿上睡衣,拖著濕噠噠的頭發翻出吹風機。
牛津臨近冬季的空氣潮濕而陰冷,房間的暖氣又毫無作用。他披上厚厚的毯子翻開電腦,勉強打起精神,開始整理明天要交的eassy。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溫度降到了零下幾度。他困倦地抬起頭,捏了捏自己已經發冷的耳垂,直接趴下了。
他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鉆進了冰冷的被窩。
顧思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后半夜宿舍的暖氣始終沒有恢復,房間溫度越來越低。
他半夢半醒地蜷縮起身體,把腦袋埋進被子里,但依舊抵擋不住徹骨的寒意。
第二天清晨,當顧思意從一陣劇烈的喉嚨疼痛中驚醒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全身酸痛無力,腦袋昏沉,嗓子像是被刀片劃過似的,每咽一下口水都帶著劇烈的刺痛。伴隨著喉痛,還有上次高燒的后遺癥耳鳴,天女散花似的在大腦里散開。
他伸出手,指尖冰涼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整個人虛弱地縮回被子里,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另一邊,陳玦外出見完客戶回來,收到了顧思意的海運包裹。
這個巨大的紙箱一路從廣州漂洋過海運過來,箱子顛簸了一路,加上下雨天在院子門口放置了幾個小時,現在底部完全泡水浸濕了。
陳玦沒辦法,把箱子弄到屋檐下,彎腰簡單翻看,里面是大量的衣服、書籍,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散亂地鋪在底層,還有火鍋底料和辣椒油、螺螄粉什么的……
有些物品已經泡水了,陳玦撈出一包濕淋淋的可愛手機殼,已經腌入味了,他皺著眉丟了下去。顧思意怎么盡買些破爛。
陳玦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包裹到了。”
顧思意沒有理他。
大概有一個小時,陳玦從書房出來,對著放在玄關的龐大爛紙箱感到無力,他拍了張照片發給顧思意:“回消息,包裹破了,有空的話你自己過來檢查下弄丟東西沒有。”
顧思意還是沒理他。
就這么到了晚上,也沒回復。
陳玦靠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良久,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他不覺得顧思意能忙到連看一眼微信的時間都沒有,寫論文也不至于如此投入,之前也寫論文,之前都是秒回。
這分明就是故意不理。
陳玦闔了闔眼,高眉骨微微收緊,冷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使得神情看起來更冷淡了一些,骨子里的那股不高興藏都藏不住。
他把手機扣在茶幾上,倚進沙發里,指尖不自覺地敲打著膝蓋,低氣壓幾乎肉眼可見。
是和同學玩得太開心了嗎?玩的什么,什么好玩到一整天沒空回消息?
發個“在忙”就這么難嗎?
第19章
陳玦直接給顧思意打了電話。
保持距離是他說的沒錯。但現在顧思意一整天不回信息, 陳玦難免擔心,擔心得有點失去判斷了。
陳玦的電話響了很久。
顧思意上午發現自己不對,就吃了退燒藥。
他怕自己燒死在宿舍里沒人知道, 就給在牛津唯一的朋友邱耀發了條虛弱的語音消息:“我好像發燒了,我吃了藥先睡會兒, 如果我等下沒回你消息, 能給我打電話, 或者來宿舍找我嗎……我怕我死了。”
由于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顧思意還記得在昏死之前給朋友發條消息, 他第一反應本來是找陳玦的,可是最后一刻又退縮了。可能這是個很好的苦肉計,但陳玦過來得開一個多小時的車,而且他不希望陳玦給他希望, 哪怕一丁點也不要。
邱耀在家睡懶覺, 中午醒了才看見這條消息,臉色當場變了。
“……燒傻了嗎?”邱耀急得直接撥電話,連續打了兩次都沒人接。
他立即起身套上外套, 邊下樓邊給宿舍的 porter 打電話。
“hello? porter’s lodge嗎?我是law faculty的ray qiu,nathan的朋友,他住c3.12,剛才發消息說發燒了, 現在聯系不上人,你們能幫我去他宿舍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