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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xù):“你說荷爾蒙是幻覺,但人本來就是荷爾蒙構(gòu)成的動物,我們?yōu)槭裁匆驗槟硞€人的出現(xiàn)而心動,而不是別人?那種感覺騙不了人。”
“還有夢——夢是潛意識最真實的投射,它不像邏輯那樣偽裝,反而最誠實!”
顧思意拿著剛寫的森*晚*整*理稿子,語速很快,但情緒沒有失控:“真愛未必是命運安排好的,但它一定來自本能——不是你計劃的,是你避不開的,是你看見一個人,哪怕只有一秒,也知道這輩子會被他影響。”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對著陳玦說的。
很鋒利,很刁鉆,陳玦不疾不徐:“你說它來自本能,那本能就一定不可抗拒?一個人若真被一瞬的心動左右了一生,我只能說,他把沖動當(dāng)作宿命,把怯懦當(dāng)作浪漫。一輩子都沒心跳過的,是死人,心跳不等于真愛,你去鬼屋心跳加快,那你是愛上npc了么。”
眼看著顧思意又要用遙控器對著他喊反對了,陳玦繼續(xù)出聲:“本能也好,心動也罷,終究是你給自己找的借口。真正的愛從來不是沖動,而是一次次清醒后的繼續(xù)選擇。”
說完,他將杯子放下來,對顧思意說:“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本能’,那就沒什么可再討論的了。”
顧思意皺起眉:“哈??你這樣違規(guī)了,比賽還沒結(jié)束呢,你不討論了?我方強烈反對!我們之所以會遇見特定的人,并不是因為我們選擇了他們,而是因為他們‘恰好’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命里。”
他語氣越來越高:“你不能選擇你在哪所小學(xué)遇見誰,你也沒法選擇,在一次航班飛行里,身邊坐的是哪個陌生人。更不能選擇,你我的母親在幾十年前就讀同一所中學(xué)當(dāng)同桌相識,又在若干年后再次相遇,一起工作,我們相識于十幾年前,你注定要和我糾纏一生。這是你可以選擇的嗎?”
“……而你沒法選擇的人,他們就成了你生命里的章節(jié),甚至主角。”
顧思意注視陳玦,整個人充滿攻擊性,眼睛明亮得驚人,鋒利里摻著不能言說的感情:“對方辯友,你說真愛是選擇,但我說——真愛,是偶然里藏著的注定。”
陳玦沒有松動。
他承認(rèn)顧思意的辯才出色,像只斗牛一樣,但還差點。
兩人打了幾個來回,顧思意嘴巴都說干了,最后被他簡直說得火大,因為陳玦幾乎是冷靜地說:“偶然也好,注定也罷,歸根結(jié)底都是你自己沒想清楚。”
“我哪里沒想清楚?”顧思意聲線拔高,一把將玻璃杯拍在茶幾上,仿佛要吵起來,“你為什么就不肯承認(rèn)呢?”
陳玦微微揚眉:“承認(rèn)什么?你所謂的命中注定的心動?年紀(jì)尚輕就把稍縱即逝的沖動當(dāng)成人生主旋律,只會給別人徒增困擾。”
此言一落,空氣都寂靜了。
兩人對視間,陳玦始終保持平靜如水的氣場。
半晌。
“……我會讓你感到困擾嗎?”顧思意突然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陳玦頓了頓,答:“你的存在不會。”
“可是我的感情會,對嗎?”顧思意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已無法收回。
陳玦輕輕蹙眉,像被一把軟刀扎了一下心臟。
垂下的眼簾間看不清情緒,他靠在沙發(fā)上,修長指節(jié)搭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道:“對方辯友,我們還是回到辯題本身。真愛是一個美好的假設(shè),可一時的依賴不能當(dāng)做悸動。”
聞言,顧思意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知道陳玦懂了,但選擇了最理智和溫和也最殘忍的方式推開他。
“抱歉。”陳玦說。
“我知道了。”顧思意低下頭,努力壓抑著幾乎要溢出的酸澀,總是慣性上揚的嘴角此時下撇著。
陳玦看著他這幅模樣,心里并不好受。
可有些事必須當(dāng)斷則斷,錯的就是錯的,不能讓事情錯得更厲害,要回到正軌。
所以陳玦放軟了語調(diào)說:“只是一場辯論。沒有對錯,不必當(dāng)真。”
他只希望暗示到位,讓顧思意收斂。
于是陳玦抬起手,像是打算安慰顧思意,揉下他的腦袋。
可是顧思意閉了閉眼,直接把頭別開,沒讓他碰。
陳玦此刻的溫柔比冷漠更讓他心碎。這種溫柔里藏著永遠(yuǎn)無法企及的距離。
“……上次你問我喜歡男生嗎,你想聽什么答案?”顧思意忽然問。
陳玦微微蹙眉,側(cè)頭緘默地凝視他。
“我現(xiàn)在給你答案,是,我喜歡,我是同性戀,行了吧。”顧思意說完,沒等他回答就站起來了,膝蓋上的稿子隨之飄落在地,“你滿意了,你討厭我吧!”
陳玦嘴唇一抿,克制的嗓音道:“思意,我沒有討厭你,你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