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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話。溫栩真是小瞧顧延青了,不知道他那金貴的腦袋里是怎么想出這么搞笑的詞匯,還是溫栩笑點太低,他看了眼顧延青,扯了扯嘴角,勉強笑笑:“……我沒生氣。”
“沒生氣,就親我一下。”
溫栩歪頭看著他,湊過去,甜蜜地親了他一下。
親了幾下,有點上癮。
當溫栩想深入時,顧延青又推開他。
他的手掌抵在溫栩的肩膀上,很冷酷地說:“吃一口,親一下。”
“……”
盡管顧延青已經(jīng)使出渾身解數(shù)想把溫栩喂胖一點,但溫栩依舊不爭氣,前段時間稍微漲得那么點體重,現(xiàn)在又全部歸還給顧延青。
溫栩原本就沒有吃多少,吃完不到一個小時又盡數(shù)吐了出來。
溫栩漱完口,睡衣的前胸濕透了大半,他半個身子趴在洗手臺上,腦袋埋在雙臂之間,身體微微發(fā)著顫,搜腸刮肚般的嘔吐要把他的身體掏空了,心臟伴隨著濁水混進了下水道。
溫栩像具尸體,冷冰冰地趴在那,一點也不想動。
過了好一會兒,顧延青看他緩過來了,才輕輕把人扶起,如同扶起倒在地上的白瓷瓶。溫栩的腦袋垂得很低,看不清神情,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氣若游絲地說:“……能給我倒杯熱水嗎。”
顧延青頓了一下,說,“好,你等我。”臨走前,他深深看了眼溫栩,才抬腿推門出去。
聽到他離開的腳步,溫栩抬起頭,目光膽怯又生澀地凝視鏡面中那張變得十足陌生的臉。溫栩攥緊了手指,他都有點不太敢相信,鏡子中的人是自己,一張完全失去生命力的臉。
他癱坐在地上,面目頹唐。病情反反復(fù)復(fù),反撲最嚴重的時候,他甚至分不清現(xiàn)在站在他眼前的顧延青是真實的,還是他的臆想,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顧延青喂他吃藥的時候也是這樣。上一秒顧延青把藥放在他的手心,下一秒,“他”又出來了,問溫栩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見到他。
大腦會趁他不注意悄悄地篡改記憶,開始遺忘、模糊他們之前一起經(jīng)歷過的,那是真實發(fā)生過的?是他的幻想?還是,他在做夢。
孤獨和臆想將時間、空間都無限拉長,明明顧延青沒離開多久,溫栩卻覺得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在溫栩開始變得焦躁的時候,顧延青回來了。他端著溫水杯湊到溫栩嘴邊,用眼神示意他張嘴。溫栩一下子變得很平靜,眼神滯在他身上,就著這個姿勢喝了幾口溫水,喉嚨和胃熨帖不少。
顧延青不知道為什么他一直看著自己,看得跟深刻,用眼神一筆一劃描募他的五官,溫栩看了很久很久,最終確定了什么似的,才抬手抱住他。
“顧延青。”
我好想你。
溫栩又喊了他的名字,抱得更緊,沒有說話。
顧延青輕輕“嗯”了聲,問他,“怎么坐地上?地上很涼,起來好不好。”
溫栩沒搖頭也沒點頭,依舊抱著他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猶豫著小聲問他,我,這樣,是不是很丑。
顧延青松開他,將兩人分開,他抬起溫栩的下巴,感受到顧延青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溫栩的喉結(jié)低緩地滾動,他垂下眸,心情莫名變得壓抑。顧延青稍微加重了一些力氣,逼迫他抬起頭,“看著我。”溫栩不得不抬眸看他。
溫栩眨了眨眼。頻率很高,和心跳一樣。
顧延青知道他又在害怕、緊張。
“你一直都很漂亮,溫栩。”顧延青很認真地對他說。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不管你有沒有這張漂亮的臉。”
溫栩的眼睛就變得更濕潤了一點,他的臉頰、劉海、衣服都是濕淋淋的,宛若一只被雨水淋濕的流浪貓。
“你真的還像以前那樣喜歡我嗎。”溫栩輕聲問他。
顧延青從來就沒有覺得他變得麻煩又糟糕,自他病情加重以來,顧延青都是極其溫柔和具有耐心的,只是覺得溫栩更脆弱、更黏人、更需要他了一些。
顧延青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從始至終,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