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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最近新發現一家吃豬筒骨的店,一大根豎溜起來跟竹子似的,拿吸管把里頭骨髓一吸,美得能上天。
符遙偷偷觀察過,許靜午飯時間總留在教室里,晚餐也往往吃得很樸素。
她心里惦記著,碰到什么好吃的都多打包一份,有時是個牛肉餡餅,有時是個蜜汁雞腿。不敢做得太明顯,生怕許靜敏感多想。
“你要放不下心,”謝一舟安慰她說:“考完試我再去跟老曾聊聊,看能不能直接把助學款發給許靜,別經她媽手。”
“……也只能這樣了。”符遙惆悵點頭。
聯考在即,她背負壓力不小,這么多年全一中就跑出她一匹黑馬,大家都等著看呢。
但話又說回來,她現在畢竟只是一個沒錢沒能力的學生,頂多是成績不錯引人注目了點,每月生活費還得指望符建川和彭蘭慷慨解囊,光是時不時給許靜改善伙食就已經捉襟見肘。
謝一舟表面沒說什么,不支持也不反對,但只要他跟符遙一塊兒出去吃飯,從來沒讓她付過錢。
符遙覺得老這樣不好,有次趁謝一舟上洗手間,偷摸著跑去前臺把賬結了。
“喜歡跟我客氣?”回來她就被謝一舟掐臉了,那人單手插兜里,眼皮冷淡垂著,似笑非笑地睨她,“那順便把三陪費也結了,陪吃、陪聊……咳,還有精神損失費。”
“你怎么不把最后一陪說清楚?”符遙想逃沒逃掉,嘴里“唔唔”地被謝一舟拎起來,堅持不懈地說:“陪完我就結!一次結清,絕不賴賬。”
“一次結清,就沒點回頭客?不然,我把整個人都‘賠’給你,行么。”謝一舟眼神沉了點,俯下身子,吊兒郎當地在符遙耳邊笑,低啞磁性的嗓音激得她臉頰飛紅,“你是看不起自己呢,還是不相信我?”
“我是覺得,許靜這事本來跟你也沒關系。”符遙心跳漏了一拍,不得已舉手投降,眼巴巴看他。
“養得起。”謝一舟被她看得心軟,嘆了口氣,直起身子,又強調一遍,“不管你吃多少,都養得起。”
符遙哼哼唧唧,“談戀愛分太清確實不好,但是不分清……”
一來二去,搞得好像她很喜歡占人便宜一樣。
“我明白。”謝一舟安靜看向她,眸子深邃卻有光,“其實學校里知道許靜家情況的人不少,但大多數人只是無動于衷看著……也許某天悲劇真的發生了,他們會嘆息著掉一兩滴鱷魚的眼淚。但你不一樣,符遙,你跟這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天空雨點淅瀝,街外霓虹暈染,老舊路面積起深深淺淺的水坑,偏偏折射出剔透色澤。
來來往往那么多人,他獨獨看見她。
“很多事情,礙于身份礙于交情,我即便想做也有心無力。”謝一舟輕描淡寫說:“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謝一舟,”符遙叫他的名字,胸口處仿佛有一團熱氣涌動,熏得她眼睛水盈盈的,“你不會認為我太自作多情嗎?”
“我只知道……一腳踩空的時候,旁邊有人能拉一把有多重要。”謝一舟揉了揉她的發頂,蹲下身子,語氣溫柔帶笑,“我要求不多,你做好事的時候,也順帶捎我一個行不行?”
省聯考的時間比一中期末考試來得早。
所有安排都嚴格參照高考的模式來,學生被打散分配到各個考場,進門甚至還有金屬檢測儀。
光符遙待的那個考場,幾科考試下來,統共搜出了七臺手機、十幾張揉得皺巴巴的小紙條,把監考老師氣得夠嗆。
“已經算進步了。”考完試,謝一舟一如既往到考場外接她,聽符遙興致勃勃聊起搜身的事,十分淡然地說:“往常這幫人,連抄都懶得抄,還在草稿紙上把老師畫成大王八。”
“男朋友,你考得怎么樣?”符遙笑了半天,瞅瞅四下無人,抱住謝一舟一邊胳膊晃來晃去,一秒鐘都藏不住地嘰喳道:“我覺得我理科進步超級大!特別是數學,前幾道大題竟然都有思路,跟默寫一樣,唰唰唰就寫上去了。”
“嗯,難度跟沈老師之前給你的那幾份試卷差不多。”謝一舟看她一眼,笑了笑,“看來某個人對考進前一百很有信心?”
“那倒也不是。”夕陽西下,前邊迎面過來一個眼熟的同學。符遙立刻收回手,裝模作樣理了下頭發,驕傲地小聲道:“但我猜,考得應該比以前我在實高還好。”
謝一舟輕笑,“這會兒不謙虛了?”
其實他這回發揮挺好的,語文和英語作文就算瞎扯也寫完了,甚至古詩詞那幾行都填滿了。他沒跟符遙說,一是他從學渣上來,自己摸不清究竟到了什么水平;二來不忍心看符遙失望,吹牛這事他不愛做,是金是銅拿出來煉煉就知道了。
“不謙虛了。”那同學過來問了符遙幾道選擇填空的答案,失魂落魄地走掉了。符遙松口氣,笑嘻嘻地重新環住謝一舟勁瘦的腰,一邊蹭一邊趁機偷吃豆腐,“多虧我男朋友天天給我開小灶。”
這不是假話,謝一舟對她學習比對自己的上心,總結符遙易錯的題目類型,分析原理,變換難度加碼升級,一點點掰開揉碎了喂她嘴里。他像是天生適合學理科的那種人,永遠冷靜客觀、邏輯清晰,解題過程寫得比答案縝密,關鍵是講解聲還低沉動聽。
如果這段時間符遙一天能睡6、7個小時,謝一舟每天最多睡5小時,困了發條消息互相鼓勵。
戀愛談到這份上,兩個人真有點風雨同舟那味了,說不感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