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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著臉,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修長的手指掃過琴弦,輕輕哼唱出聲,“忽然之間……”
謝一舟抬起下巴,朝她示意。
符遙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了下去,“天昏地暗……”
旋律像漣漪般蕩開,敲擊在聽眾的心上,她一句,吉他一句,兩個人猶如在互相唱和,默契得仿佛天生一對。
“謝一舟居然會彈吉他啊……”黃程程小聲感慨,“從來沒看他表演過。”
“何止,連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林思宇揚起眉毛,壓低聲和黃程程耳語:“我去過一舟家里那么多趟,吉他的影都沒見過。”
不看譜就能毫無障礙地彈出來,看這架勢,絕對不可能是半路上道的新手。
符遙已經把周遭的聲音自動屏蔽了,全身心投入地,和謝一舟完成這一首曲子。
這一首,屬于她們的歌。
“而現在,就算時針都停擺,就算生命像塵埃……分不開,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話筒早失去了作用,符遙忍不住向前,深深地看向謝一舟。
又在他的眼底,清晰地看見自己。
“……”
等張炎找著蠟燭跑回來,場上已經不見那兩人了。
“我操,舟哥呢?”張炎從口袋里把打火機摸出來,用手捂著那點可憐的火苗,好不容易才把蠟燭點上,左右看看,“符遙女神怎么也不見了?”
“那兩人啊,說去海邊散散步……”林思宇頭也不抬,手指按壓琴弦,嘴里嘀咕著,“怎么老感覺音不太對。”
“行不行啊?”黃程程一句歌詞掰成了好幾半唱,氣得不行,翻著手機說,“要不你還是看著譜來吧!”
“可惡!”楊明猛地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捶胸頓足,“世界上怎么就剩我一個單身狗,狗糧都吃吐了——”
“兄弟,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梁馳喝了口酒,心有戚戚焉地跟楊明碰杯,“再說你哪里是單身狗了,你昨天晚上不還宣稱風間三上由美都是你女朋友……”
“那能一樣嗎?!”楊明抓狂,“人家散步難道是真散步嗎?”
不遠處,沿著海岸線,真有人牽著手在慢慢悠悠散步。
海面波光粼粼,有時魚兒跳出水面,“撲通”一聲響,待仔細看過去又不見了蹤影。
“謝一舟,你還藏著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符遙彎下身子,在沙灘上揀好看花紋的貝殼,又用手去撈海水玩,“謝謝,今天真是我過得最特別的一個生日。”
“這么開心?”謝一舟怕符遙不小心掉水里,一只手護住她身后,“不過,某人是不是還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符遙站定腳步,想了想,當著他的面仰起臉,嘴角掛著壞笑,“是這個嗎?親親。”
耳邊聽到謝一舟胸膛里發出的悶笑,伸出雙臂,似要將她擁入懷里。
符遙下意識閉上眼睛。
溫熱的指尖卻劃過鎖骨,留下微微的酥麻感受。
“好了,”謝一舟猶豫幾秒,到底低下頭,珍重至極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睜眼吧。”
“這是……”
符遙握住胸前的吊墜,像顆水滴一般的重量,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
銀色的細長鏈子,在夜色下閃著光。底端是嵌了藍寶石的翻涌海浪,上頭漂著一葉揚帆小舟,貼在心口,被體溫逐漸捂熱。
一舟。
謝一舟。
以他名字做出來的吊墜。
少年人初嘗情意,還懵懂地嘗不出個中滋味,但他已經許下承諾,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
在遇到符遙以前,謝一舟沒想過戀愛,對天長地久的老舊戲碼更是嗤之以鼻。
直到那一天,新來的轉學生拉開了他身邊的座位。他從睡夢中撐起額頭,下意識覺得煩躁,用高高在上的冰冷態度掩蓋恐懼,那是預感到有什么即將失控的擔憂。
符遙喉頭像被哽住了,只能撲進他懷里,臉埋在他胸膛亂蹭,一遍遍喊他名字,“謝一舟,謝一舟……”
“嗯。”她每喊一遍,謝一舟就耐心地應一遍,“我在。”
海邊靜靜相擁的兩個人,連心跳都似乎同頻共振。
“謝一舟,你這么輕易就把自己送給我了啊?”符遙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絞著,酸澀得能擰出水來,嘴里卻呵出熱氣,“傻不傻……”
“那挺好,”謝一舟輕笑,用手梳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我們都覺得自己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