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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見謝一舟不搭話，林思宇眉毛抬得老高，半開玩笑道：“種草莓啊？”

所以說，張炎斗不過林思宇是有理由的，光看智商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以后離符遙遠點。”謝一舟斂下眉眼，警告道：“別去招惹她。”

“什么情況啊？你真動凡心了要追人家？”林思宇笑容僵了一下，還以為謝一舟在說笑，半真半假道：“你不是說你對她沒意思嗎？我這形勢一片大好，跟人打得正火熱呢。”

謝一舟聽這話，周身氣場更沉了兩分，斬釘截鐵道：“她不喜歡你。”

林思宇：“……”

“你也不喜歡她。”謝一舟把毛巾放下，薄情寡義地說：“你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喜歡她。”

仿佛被戳到了痛處，林思宇身子抖了兩下，沉默半晌，忽的冷笑起來，“謝一舟，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挺牛的？“

謝一舟沒作聲。

“是，我承認，你魅力比我大……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是先看到你才看得到我。”林思宇像打開了什么開關似的，笑得肚子都彎了，“別人問為什么我手機上那么多女生好友，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哈哈哈，你說好不好笑？——實際上她們一開始都是為了要你的聯系方式才加的我！”

“所以你就把我賣了？”謝一舟收回視線，扯了下嘴角，“拿我‘悲慘的”身世當談資？”

“我承認，這事做得不地道，我也沒想到流言之后會傳得這么廣。”林思宇轉著手里的u盤，“但是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從小到大，我不敢做一件叛逆的事……你呢，不管你多混賬，大家還是相信你只是一時走上歪路，最后會變好的。符遙是這樣，老曾是這樣，就連我爸也是……”

林思宇說到這里，話音突然哽咽。

“得了，”謝一舟嘆口氣，“你也不嫌丟人。”

林思宇：“……”

謝一舟這人總是這樣，冷冷的，看上去萬事都不入心。

林思宇想起自己當年被人堵在廁所，情急之下漲紅了臉大喊“我爸是校長”，結果更引得對方哄堂大笑。

過路來來往往的學生這么多，每個人都避得遠遠的，生怕惹禍上身。

在他腦袋被按到馬桶里前一秒，視線里忽然出現一雙鞋。

銀灰的底，標是s開頭。

“閃開。”那人語氣帶著不耐，“擋著我尿了。”

那會兒謝一舟他爸的事剛爆出來，謝一舟紈绔子弟的衣品還在，行事作風卻一夕大變。在學校里跟瘟神一樣，打起架來不要命，老師頭疼，同學懼怕。

欺負林思宇的那些人鳥獸般散去了。

“……”

謝一舟尿完，叼著煙轉身，猛地嚇一大跳。

林思宇側躺在地上，正對著他，關鍵林思宇哭也不哭出聲，張著大嘴，怪嚇人的。

——“起吧，你也不嫌丟人。”

謝一舟當時好像也是這么說的。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這是謝一舟的第二句話。

說完他拉上拉鏈就走了，頭也不回。

林思宇待在原地，愣了半天，想起自己剛才狐假虎威那句“我爸是校長”，臉上頓時像被扇了個巴掌，火辣辣的。

后來林思宇腆著臉，四處跟別人說自己跟謝一舟是兄弟。

謝一舟打籃球，林思宇風雨無阻跟著去混場。謝一舟打游戲，他也跟著打野玩輔助琢磨排名。他甚至認準了那個“s”標的鞋，很久以后，甚至謝一舟自己都再沒穿過那個牌子了，林思宇也沒換過。

張炎當面做鬼臉嘲他，嚷嚷“林小胖是學人精”。

他不在乎。

“一舟，我現在事事都超過你了：我成績比你好吧？人長得不差，球技也還行。”林思宇往墻上一靠，手臂遮著眼，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哭，“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他還是輸了。

每一次。

室內安靜許久。

“你還記得我去網吧找你那回嗎？其實，是我爸叫我去的。”林思宇把手移開，頹著脖子，“我爸說你家里出事，你心里估計不好受，他沒法眼睜睜看著個好孩子墮落了。”

謝一舟頷首，“林叔一直很照顧我。”

“初中三年，我認認真真學了三年。”林思宇自嘲地笑，“結果呢，你不過跟我一起補習了幾個月，最后保送成績比我還高。你知道我爸媽背地里是怎么議論的嗎？”

如果他都是放浪形骸那樣也就算了……

偏偏只要謝一舟每次認真，輕輕松松就把自己長期以來的努力，比得一文不值。

“說完了？”

謝一舟摸出手機瞄了眼時間，順手從椅子上抄起件外套，一邊披身上一邊往外走，動作流暢，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