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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學校有兩個名額,其中一個我打算推薦你。”沈老師低頭吹著麥片,“怎么樣?感興趣嗎?”
“謝謝老師,”符遙抿了抿唇,把那張通知重新放回桌面,“但我還是算了吧。”
“在實高待久了吧?一中的氛圍,其實跟那邊挺不一樣的,沒那么多為了爭個名次搶破頭的事情,都是重在參與。”沈老師波瀾不驚地笑了笑,“有能力的呢,就報個名鍛煉一下自己,權當是課外放松。沒選上的呢,到時也會去看個樂呵加加油,皆大歡喜的事。”
“……”
是這樣嗎?
符遙還想再說些什么,沈老師及時抬手止住她,“這樣,你先不用急著拒絕。回去多考慮一下,過兩天再給我答復就行。”
謝一舟走進教室時。
黃程程正趴在桌子上大哭,林思宇手足無措地試圖哄她。
“……”
這一幕,讓他有種突然回到小學的錯覺。
從小到大,林思宇永遠都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謝一舟眉頭都沒動一下,走到自己桌邊,冷靜地踢了林思宇一腳,“起開,別占我的位子。”
沒見人家現在不樂意搭理你么。
林思宇瞪他一眼,磨磨蹭蹭地站起來。
“等會兒。”
謝一舟用一根鞜樰證裡手指把塑料袋嫌棄地提起來,下巴微抬,表情淡漠,“把你的早餐也拿走。”
“這可不是我的。”林思宇一臉“你冤枉好人”的表情,有心想打趣幾句,看見黃程程這副模樣,又只好悻悻嘆一口氣,“我走了。”
謝一舟坐下來,皺了下眉,后知后覺發現塑料袋上貼了便箋——
“今天早餐買多了,分你一份!”
是那種花花綠綠的便箋紙,上面還畫了網格和米兔。
這么幼稚的東西,全班估計只有他同桌有。
他不吃早餐,純屬是習慣使然。
小時候沒人管他,他生父離家出走,他媽以淚洗面幾個月后,開始早出晚歸,用工作麻痹自己。
家里空蕩蕩的,冰箱里也沒有能吃的東西。他不喜歡待在家,總跑去網吧里跟那群人混,熬夜熬慣了,第二天能一覺睡到大中午。晝夜顛倒,作息顛……不,完全就沒有作息可言。
謝一舟垂下眼,手指動了動,想把那張便箋取下來。
沒想到后面還跟著另一張便箋。
“——不用跟我客氣!余哥說了,朋友之間不談錢,只談感情哈。”
謝一舟盯著那句話后面跟著的大大的笑臉表情。
片刻后,他坐回位子上,把兩張便箋都收進抽屜里,慢吞吞地拆開袋子,自己都沒注意地牽了下嘴角。
傻。
猶如“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關心,笨拙卻真誠。
回想起來,他收到過一整盒的愛心巧克力、折紙星星、手寫的信和賀卡……
里里外外包裝得十分精致,除去收信人的姓名卻仿佛與他無關。
與謝一舟這個人無關。
沒人像她這樣,在初冬的早上,給他送油乎乎的加了很多肉松和蛋的手抓餅,還有一杯帶著熱氣的豆漿。
凍僵的手放進溫水里泡著,酸酸漲漲,第一反應似乎不是覺得暖,而是感覺到辛辣和鈍鈍的麻。
一直延到胃里。
忍不住去想。
她對“朋友”都那么好嗎?
符遙回到教室,一眼就看見坐在后排的謝一舟。
謝一舟字典里仿佛就沒有“害怕”這兩字,巡邏的老師就在走廊上晃悠,他一只手拿筆,頭也不抬地抄著昨晚布置的作業。
另一只手,抓著她早上買的手抓餅。
符遙嘴角翹起來,下意識放慢步子。
謝一舟吃東西速度還挺快的,奈何吃相太優雅,居然不給人狼吞虎咽的錯覺。
符遙欣賞了一會兒,趁老師不注意溜回到自己座位上。
謝一舟抬頭看了她一眼。
符遙輕咳一聲,裝模作樣問道:“好吃嗎?”
“嗯?還行吧,一中的飯堂就那樣。”謝一舟把最后一口手抓餅吃完,身子閑閑地往椅子上一靠,“餅太硬不夠香脆,肉松放得不夠多,豆漿也有股糊底的焦味。總體來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