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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聞悅猝不及防嗆了一下,煙從鼻子里噴出來。
“……怎么我一會不在,你都開始學煙囪冒煙了。”符遙無語,用手掌給她扇了扇風,“要不我拿盆水來澆你身上滅火?”
余望手指根夾著煙,在旁邊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我就是想試一下,問余哥要了一根。”聞悅笑了兩聲,隨手把煙在地上掐了,拍拍手站起來,“算了,不抽了,又辣又嗆的,沒什么意思。”
符遙跟余望簡單道別,就打算帶聞悅離開。
剛才她問謝一舟這一下午收費怎么算。
彼時謝一舟剛把一樓的燈打開,明晃晃的白熾燈照在兩人身上,他回過頭,笑容無奈中又帶了點縱容,“你這話跟我說說也就算了,出去別跟余哥提。不然回頭他得叨我半天,問我是不是手頭吃緊,怎么讓人女生惦念著要給錢。”
“再見再見,準備去哪?”余望笑瞇瞇地跟她們揮手,“要不我開車送你們去?”
符遙猶豫一下,拒絕了。聞悅跟她媽打完電話,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她還想單獨跟聞悅聊會兒天。
“行。”余望也沒多勉強,“下次再來玩哈,天氣好的話,帶你們坐船出海看看。”
下坡的路總是要比上坡順暢。
符遙拖著聞悅走了一會兒,看她神思不屬的模樣,嘆了口氣,松開挽著的手臂,“說說吧,怎么了?跟你媽吵得很厲害?”
“沒什么,就那樣唄,跟以前一樣。”聞悅腳步漂移地說,“誒你知道嗎,剛剛那個余哥,還是個攝影愛好者,他給我看了他出海拍的那些照片,看著不比我爸掛墻上那些差。”
那么小一個城市,還藏龍臥虎。
“說正經的。”符遙皺了皺眉,沒理她的打岔,“沒吵什么,你會問余哥要煙抽?”
“……”聞悅沉默幾秒,語氣有些艱澀地開口,“我剛剛氣急了,跟我媽說,既然你們只管生不管養,把我生下來干什么?還不如當從來沒生過我,各自去過你們的逍遙日子。”
符遙察覺聞悅放在身側的手輕顫,反手緊緊握住了她。
“要是太難過,”符遙故作輕松地安慰聞悅,“待會買手抓餅,讓攤主給你加兩個蛋……還不夠的話,我把我那份也讓給你。”
“噗”一聲,聞悅笑出了鼻涕泡,“你老對我用這招!好像我滿腦子就剩吃的一樣。”
“那是因為你好哄,不然的話,我還得滿大街給你找炸雞才行。”符遙伸出手,指尖抹掉聞悅眼角那滴淚珠。
聞悅微微笑著,把頭靠在符遙肩上,看她熟練地與操著本地話的攤主交談,要了兩個手抓餅。
推車頂上掛了個暖黃的燈泡,在逐漸暗下來的夜色里,仿佛海上照明的小小燈塔。
“其實我剛剛沒想哭的,余哥看我跟我媽吵那么厲害,掛斷電話就來安慰我,我還叫他教我學抽煙。”聞悅眼睛微闔,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符遙說話,“但你剛剛這么一問,我忽然就忍不住了。”
“還是哭出來好,你憋氣的時候就像個炸藥桶,憋眼淚的話我還得時刻給你防洪,多累啊。”符遙把一個手抓餅遞給她,“趁熱吃。”
聞悅像報復社會一樣,狠狠咬下一大口手抓餅,嘴里兀自嘟囔,“余哥還勸我呢,說什么子欲養而親不待,以前吵得厲害,要是某天人不在了,就要開始想念,還會開始后悔。”
符遙站在電線桿底下,回看她,“那你呢,你會后悔嗎?”
聞悅身子靠在電線桿上,好半天,才自嘲般地笑一下,脫力道:“遙遙,其實我有點羨慕你,世界上不是每一對父母都配做父母的。”
符遙:“……”
“有時,我真想時間飛速過去,我們倆快快長大。”聞悅嘆了口氣,“等上到大學,我有一間自己溫暖的小房子。你呢,你就在學校隔壁不遠的地方,想見立刻就能見到。”
符遙笑著搖了搖頭。
“而且,按你說的,每天還有190男大的腹肌任我摸。”聞悅補充完最重要的一點,笑得心滿意足。
“聽起來挺好,可是不行。”符遙咽下嘴里的煎蛋,一臉鄭重,“對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找到幸福的方式,只有好好享受不完美的每一天。”
雖然她還沒有完全想明白,可是甫一聽到這句話,已經被悄無聲息打動。
那些大雨傾盆的日子,即便要淋雨,也應該是大笑著跑進陽光下的水塘里,濺起一身水花。
“雖然我現在一提起‘滅霸’,還是會恨得牙癢癢……但是有時我會想,如果他不讓我們倆到走廊罰站,也許我們永遠不會開口說第一句話。”
符遙在班上人設是個獨來獨往的高冷學霸,聞悅是仗著家里有錢吊兒郎當的不良少女,她們之間不能說互相看不順眼,至少也絕不會認為對方和自己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