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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聞悅氣呼呼地把她僅剩的那半杯燒仙草也據為己有,“你也就追男人的時候這么有毅力。”
這家地圖上搜都搜不到的店,居然還是單門獨棟。
兩層的小白樓,屋頂刷成藍漆,店門半掩,招牌上是手寫的三個大字:“海螺屋”。
走過小院,推開木門,她們雙雙被閃花了眼,海螺、海星、貝殼、珊瑚、鵝卵石……墻上掛著大號的貝殼浮雕,地板像剛被海浪沖刷過,大大小小的擺件,堆得屋里各個角落都是。
符遙聽見聞悅“哇”了一聲,不知道是驚嚇還是驚喜。
盡頭是一間隔出來的小廳。
一個穿著白色汗衫的男人背對她們,頭發半長,臂上還有玄武刺青。他一腳踩在凳上,一腳蹬著木板,拿著鋸刀往下施力。聽見有人進來,男人頭也不回,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歡迎歡迎,隨便逛隨便挑啊。”
男人身上氣質很奇怪,糅合了街頭混混和青年藝術家的特點,給人一種不是善茬的感覺。
“這是老板?”聞悅咂舌,背過身對符遙耳語,“怪不得沒有敢客人來。”
“……”符遙用眼風示意聞悅別亂說話,上前兩步,禮貌問道:“老板,你們這能做貝殼畫嗎?”
“貝殼畫?沒事做什么貝殼畫,買現成的不好嗎。”男人嘟囔幾句,煙不慎從嘴里滑到地上,他嘖了一聲,扭回頭,“你們……哦!”
停頓片刻,余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態度一秒從不耐煩過渡到熱情。
“你們是一舟的朋友吧?”他打量二人幾眼,目光漸漸落定到符遙身上,笑瞇瞇地踢開鋸到一半的木板,說:“我聽他早上提起過——你是他同桌,對不對?”
“對。”符遙對男人不遜色于居委會大嬸的八卦實力有了初步認知。
“歡迎歡迎!”余望第二次說這話,這次說得十分真心。他搓著手走過來,咧嘴的時候看得見里頭缺一角的牙,鑲了金。
“謝一舟也在這里打工嗎?”符遙好奇地問。
“啊,對,他有空的時候會來幫我做點東西……”余望撓了撓頭,蹲下來,開始在地上翻找什么,“害,那種精細活,費腦力費心力,只有他有耐心干。找到了!”
符遙用手扇開驚天動地的灰塵,湊上去看。
余望抽出一個約莫十二寸大小的相框,又翻箱倒柜抱出幾張卡紙,殷勤地在桌上羅列開。
“貝殼都在籃里,看上哪個喜歡的,你們隨便拿去用。”余望努力笑得和藹,奈何長相擺在這里,無論如何都沒有他幻想中的溫和親切那味,“我把桌子清出來,你們坐這兒吧,需要什么再跟我說哈。”
“好,謝謝……”符遙看向對方,一時卡了殼。
“叫我余哥就行,一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千萬別跟我客氣。”余望望了望樓上,還待說些什么,不巧,他塞后邊褲兜的手機聲嘶力竭地叫喚起來。
符遙趕忙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們自己可以。
余望見狀,只好沖符遙擺了擺手,走到外頭院子去接電話,大嗓門被風吹來,薄薄的木門擋都擋不住。
“劉老板,不是我們不愿意做,是真做不來啊——咱這邊就一群大老爺們,你想要粗獷風瀟灑風豪放不羈風都行,結果你要我做個甜美可愛風,這不是硬為難人嗎!不成不成!哎,不成就全拉倒?……別介啊劉老板,您跟我再說一遍,您家小公主想要什么風格來著?”
“雖然我語文學得不好,粗獷、瀟灑、豪放不羈,這不都是一個風格嗎?”聞悅吐槽兩句,非常愉快地坐下來,“遙遙,我們做什么圖案好啊?”
“不知道。”符遙沿著桌案一路看過去,試圖從那些零星的小玩意之中尋找靈感。
大理石吧臺的一角立著幾個貝殼小人,身子不知道是怎么拼接的,從帽子裙衫到靴子背包,全由各式各樣的貝殼偽裝而成。從背駝的老太到優雅提著籃子的少婦,從威武的大力士到招徠客人的商販……活靈活現,形態各異,如在市場趕集一般熱鬧。
符遙心念一動,“做這個怎么樣?”
“什么啊?”聞悅湊過來看,“好是好,難度是不是太大了?我去,這手臂還能自由擺動啊,太強了吧!”
“沒事,我們不用做這么難的。”符遙來了興致,隨手抓過一張畫紙和筆,寥寥幾筆勾勒出兩個貝殼少女的倩影:一個手舞足蹈,神采飛揚;另一個清秀婉約,步履纖纖,光看背影都能辨認出兩人的不同。
“哇!”聞悅摸著愛不釋手,“真的好像我們倆啊。”
說干就干,她們一人占據了木紋卡紙的一邊。
符遙挑挑揀揀,拿了豎條紋的貝殼當黑色長發,拇指寬的短上衣,底下一只藍色大貝殼當牛仔裙。聞悅是棕白色遮陽帽,抹胸加裙子,黏土做成揮舞的手臂,最后用熱熔膠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