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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岔路口,謝一舟徑直往前。
“哎哎哎!”姜博在后面喊了一句,頭往右邊偏了偏,“走這邊,人少,還是林蔭道,距離校門也近。”
是嗎?
謝一舟雙手插兜里,猶豫一下,還是跟著姜博走了。
雖然兩校毗鄰,他來q大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最近科技大里頭場地都被活動征用了,姜博才特地找了關系帶隊來這邊訓練。
“哎,對了,一舟你是哪兒的人啊?聽你說話口音,不是咱們這邊的吧。”
姜博似乎有點緊張,一路攥著手機,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找什么,嘴上還在沒話找話地跟他聊。
畢竟人家的私事,謝一舟也懶得問。
q大的建筑很古老了,紅磚瓦墻,落葉簌簌,透露出古樸厚重的氣息,很有人文底蘊的感覺。
謝一舟說不上來,但跟隔壁嶄新的科技大一比,能把后者襯得像個土得掉渣的暴發戶,還是渾身上下堆滿了logo的那種。
路過的學生腳步匆匆,頭也不抬,渾身書卷氣。謝一舟估計他們應該很少會罵臟話,也不會因為輸一場球打架打得頭破血流。
他好像也是向往過這樣的大學生活的,面上是誰都看不起的自矜,腳下是光鮮、熱烈、牛逼閃閃的未來。
但是“砰”一聲巨響,世界在他面前碎掉了。
他把自己放逐到遠方,拼拼湊湊,連一塊殘余的自我都撿不起來。
“我操?”姜博忽然大叫一聲,聲音里滿是刻意的驚訝。
謝一舟漫不經心地抬頭,心說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姜博,他的演技真的很浮夸,完全藏不住事。
這一看,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林蔭道旁,符遙一身簡單的牛仔背帶褲,頭上戴鴨舌帽,手里端著調色盤。
日光溫熱,她側臉被曬得微紅,神情卻悠閑,嘴里似乎還哼著歌,不緊不慢地往上刷白漆。
電箱上的涂鴉已經被勾勒成形。
少年單手抓著籃球,一回頭、一揚眉,風把球服下擺吹得揚起,看起來瀟灑又恣意。
“……”
她把眉目神態捕捉得極好,寥寥幾筆,已經能看出他和那個少年的神似。
更別提球服上那個大大的“23號”——謝一舟從第一次摸球到現在,這么多年一直沿用的球服號碼,讓他想要忽略都難。
謝一舟雙手插在兜里。
那份鮮活和張揚幾乎刺痛了他的眼。
驚訝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凝視著那副彩繪人像,喉結上下滾動,心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念頭居然是:他配嗎?
另一個女生正蹲在地上,對著地上煎蛋井蓋365度旋轉拍照,從手機中抬起頭,對他們招了招手,“姜姜,這邊!”
熟稔又自然,像是主人召喚自己家的小狗。
謝一舟聽見姜博羞澀又小聲地“哎”了一聲,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裝作沒看見就不禮貌了。
謝一舟硬著頭皮,慢吞吞地走過去,停在符遙旁邊,大概兩三步的位置。
她畫得太專注,連謝一舟走近了都沒發現。
“悅悅,把桶上那只細刷遞給我。”符遙頭也不抬地對身邊人說。
謝一舟回頭看了一眼,那女生已經火速和姜博挨到一起了,兩個人腦袋湊在一塊兒偷樂,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頓了頓,微微彎腰,把符遙說的那只刷子拿在手上,“是這支嗎?”
“!”
符遙猛地扭過頭,發現是他,蹬蹬蹬后退了好幾步。
她臉上是見了鬼的震驚,絲毫不似作偽。
符遙和謝一舟面面相覷片刻,心有靈犀般同時轉過頭,望向走到角落里裝鵪鶉的始作俑者。
“……”符遙咬牙切齒喊一聲:“聞悅。”
“對不起,聞悅不在。”聞悅把腦袋埋在姜博胸肌上,拼死不愿抬頭。
符遙無奈,又不能直接過去把人拉起來,差點氣笑了。
謝一舟抿了抿唇,嘴角翹起來,剛才心里那點微妙的不爽忽然被沖刷得一點不剩。
你也就這點出息,他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
符遙尷尬得手足無措,像被點穴了一樣僵硬。
“下一步要畫哪里?”謝一舟轉過身,握著細刷對空氣比比劃劃,輕描淡寫問:“這里、還是這里?”
符遙靜止片刻,把左手的調色盤遞過來,伸出右手食指在位置上一點,“這里,上紅色。”
“哦。”謝一舟應一聲,拿刷子蘸了顏料,一筆一畫,很是小心地給電箱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