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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馳揮了揮手,撐著膝蓋像條死狗一樣喘氣,“呼,不行,我真不行了……”
謝一舟把球運(yùn)到右手,一個假動作起跳,出手投籃——“砰”一下,正中籃筐。
梁馳一屁股坐到地上,啪啪給他鼓掌,一長串彩虹屁都不帶喘氣的,“看我們舟哥,這投籃姿勢,這一米八五的氣場,不去打校隊(duì)真是浪費(fèi)人才。”
球落了地,反彈一下,往林思宇那方向砸過去了。
林思宇坐在籃球架下邊,看著手機(jī),不知道又在跟哪個學(xué)妹暢聊人生,聽見風(fēng)聲,頭也不抬就把球拍了回來。
謝一舟順手接過,又是一個完美的三步上籃。
“……”梁馳夸人的話說完了,正在絞盡腦汁想新詞。
“行了,”謝一舟慢悠悠哼笑一聲,“下午嘴皮子還沒耍夠?”
“說夠了,肯定說夠了!”梁馳“嘿嘿”一笑,從鼻梁上取下眼鏡來擦,知道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后舟哥愛去幾次茅坑就去幾次,我絕不多話。要是再多話,我下次幫舟哥扶著鳥尿……”
“滾。”謝一舟單手運(yùn)球,語氣漫不經(jīng)心地點(diǎn)他,“你是我們這邊速度最快的。下周跟6班比賽,我跟林思宇控分,能不能盯住人主要就看你了。”
“嗯……”梁馳把眼鏡重新戴上,覺得壓力有點(diǎn)大,“那啥,舟哥,我原來就是個跑田徑的,球都沒摸過幾次。”
哪知道高二新分班,吊車尾進(jìn)了理重班。
居然要輪到他來打籃球了,想想就覺得可怕。
“知道。”謝一舟打斷梁馳,“所以這不是在現(xiàn)場教學(xué),教你怎么盯人嗎?”
林思宇笑了一聲,把一瓶礦泉水扔過來,“沒事,6班總體實(shí)力不如我們,梁馳你放平心態(tài)就行。但是要小心在外頭混的那幾個,下手特別黑。”
“哎。”梁馳感激應(yīng)道,他擰開瓶蓋,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幾口,“操,真爽!”
梁馳走后,謝一舟又投了幾次籃,把球丟開,走到籃球架下邊,掀起衣擺擦了把汗,隨口問林思宇,“幾點(diǎn)了?”
“嗯?”林思宇心不在焉應(yīng)了一句,過了好幾秒才回道:“哦,7點(diǎn)40。”
晚自習(xí)8點(diǎn)開始,一身汗,還得先回宿舍洗個澡。
雖然謝一舟平時也是遲到慣了的,被迫聽老曾念經(jīng)還是覺得煩。
“你看什么看那么入迷?”謝一舟一陣無語,擰著眉道:“……剛不是讓你7點(diǎn)半的時候叫一聲嗎?”
“忘了。”林思宇沒有絲毫歉意地說,手指還在屏幕上繼續(xù)滑動,尋找合適的表情包,“新同學(xué)入群,連老曾都冒泡了。我又是班長,你說我該不該歡迎一下?”
“‘歡迎一下’要花那么久?”謝一舟從衣服堆里翻出自己那件外套,在口袋里摸到手機(jī),點(diǎn)亮屏幕。
“嗯,還加了新同學(xué)的好友。”林思宇滿意地笑了下,把地上的球撿起來,“走吧。”
“你……”謝一舟站在原地,捏著手機(jī),臉上表情有幾分古怪,“加了符遙好友?”
林思宇:“廢話,我又不是你,家教嚴(yán)格。”
謝一舟:“你跟文科班那誰,廖婉之分手了?”
“嗯,人家叫廖婉婷,還有沒分手啊,謝謝關(guān)心。”林思宇回頭,沒忍住笑,“不是,我就跟人加個好友,你怎么說得我跟腳踏兩條船出軌了似的。”
“……”謝一舟沒作聲。
“不是,之前班上女生說加你好友你都沒通過,”林思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他,“我還以為她們說笑的,居然是真的啊?”
謝一舟把手機(jī)揣回口袋,表情冷下來,“每周末回家我媽都翻我手機(jī),有點(diǎn)動靜就要死要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思宇沉默一會兒,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時間久了,阿姨她會慢慢變好呢,沒想到還是……”
這個季節(jié),天氣已經(jīng)慢慢開始轉(zhuǎn)涼了。
“走吧。”謝一舟淡淡道。
他把外套披到身上,手伸進(jìn)衣兜。除了手機(jī),指尖居然還碰到一個硬硬的四方的東西。
是牛軋?zhí)恰?
符遙下午給他的那塊。
謝一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似乎要把初秋的冷氣全都吸到肺里,好讓自己足夠冷靜。
晚自習(xí)第一節(jié)下課。
謝一舟仍舊沒出現(xiàn)。
符遙往謝一舟桌子上看了一眼,她下午還給他的那塊黑色橡皮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動都沒動過。
手機(jī)也像死了一樣安靜,她隔五分鐘查看一次。
那條發(fā)給謝一舟的好友申請,石沉大海。
符遙心道聞悅就是個大騙子,明明她即使加了謝一舟好友也還是忐忑不安,抓心撓肝得連題目都做不下去。
中途老曾在班里出現(xiàn)過一趟,對著謝一舟的桌子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似乎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黃程程把頭后仰,腦袋靠在她的桌子上,困倦道:“遙遙,一起去打水嗎?”
符遙看了看自己還剩大半壺的水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