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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生不愿意走,視線黏在符遙身上,一邊推搡一邊嬉皮笑臉怪叫:“別啊,曾總,我們也想跟新同學好~好~聊~聊~”
這聲音太過肉麻,符遙惡寒地抖了抖,面無表情地瞪他一眼。
那男生接觸到她的視線,明顯一怔,下意識站直身體,甚至還把手舉了起來,是一個投降的姿勢。
“行,你聊。”老曾拿起辦公桌上枸杞泡紅棗的保溫杯,吹了口氣,老神在在道:“張炎,你能跟人家聊什么?聊你考了三十二分的物理測驗,還是聊你早讀偷吃辣條,被年級主任抓了個正著,急得辣條從鼻孔里噴出來?”
符遙一愣,這才仔細打量那男生幾眼。
有點面熟。
果然是早上她看到的那位“辣條哥”。
“我操?”辣條哥壓著聲喊了一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當著新同學的面,毫不客氣地被揭短了。
符遙咬住下唇,忍笑別過臉去。
視線掃到一邊的謝一舟,謝一舟也在笑,但目光分明是落在她身上的。
符遙一怔,飛快地別開臉,感覺自己面部溫度瞬間升高了兩度。
“林思宇,把人帶走。”老曾坐到位子上,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收到。”林思宇沒說半句廢話,一抬胳膊,干脆利落地卡住“辣條哥”的脖子,邊后退邊往辦公室門口去。
“辣條哥”夸張地扯著林思宇的手,翻著白眼拍著胸,喉嚨里發出假裝窒息的“咳咳”聲。
林思宇保留了身為劊子手的良好風度,沖符遙微笑著點了點頭。
符遙猶豫了一下,還給林思宇半個微笑。
好歹這個學校還是有個正常人的嘛。
這個正常人的范圍包括,她、林思宇、老曾……不包括用鼻孔吃辣條的張炎,還有疑似被奪舍上身、笑得春花爛漫一樣的謝一舟。
這么快,她就認識了一中的好幾個人。
這都快趕上她在原實高一學期的認人成果了。
符遙有一點點輕微臉盲,還有億點點輕微的不合群,這也間接導致了前班主任一直對她看不順眼。
除了聞悅,她們的友誼始于一起在班級門口的罰站,又在互抄檢討書中達到了高潮,惺惺相惜如逢知己。
罰站變成茶話會,差點沒把她前班主任氣死。
眼見障礙物清空,符遙這才邁開步子走過去。
謝一舟落在那群男生后邊,手里抱著沓物理試卷,一臉看好戲的戲謔。
符遙沒忍住偷看他幾眼,還是不能把眼前這個“謝一舟”和大學那個高冷、沉默、欠揍,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說不喜歡她,又在車禍中奮不顧身救她的“謝一舟”聯系到一起。
好吧,也許“欠揍”這點還是很一致的。
擦身而過的瞬間,謝一舟跟她對上視線,嘴唇微動。
符遙沒聽清,直到貼著椅子邊坐下來,在老曾絮絮叨叨的開場白中,才在腦子里逐漸回放破譯出來。
“歡迎。”
謝一舟剛才說的是,“歡迎。”
只是那么簡單的兩個字,她反復咀嚼了三四遍。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曾——曾文進,在一中教書已經教了十幾年了,叫我老曾就行。”老曾笑瞇瞇的,人長得又瘦削,看上去沒有半點班主任的威懾力,“我現在擔任理重班(10)班的班主任,兼任1班、4班的物理老師。”
“哦。”符遙點頭,忽然想起什么,斟酌著開口,“剛才那群男生……”
“誰?張炎他們嗎?”老曾介紹道:“張炎是4班的,剩下幾個哪個班的都有,這群人成天湊一起打籃球,都混熟了。”
4班。
符遙默默回憶一下謝一舟“掛過兩次的四級”,在心里蓋章定論。
學渣無疑。
那么,謝一舟不是在1班就是在4班了。
符遙沉浸在自己思緒里,有點走神,老曾叫了她兩遍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您剛剛說什么?”
“我說,”老曾笑著嘆了口氣,“看你高一時的成績單,明顯文科強過理科,怎么高二分科卻選了理科呢?”
為什么選理科?
符遙語塞,在短暫的幾秒鐘里,她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當年為什么做出這個讓她高三學得那么痛苦的傻叉決定,在說出答案的那一刻,還是有些難言的羞恥。
“因為我最好的朋友,她學文科就是災難……”符遙一想起聞悅,嘴角便莫名上揚了兩點,“理科還能勉強搶救一下。”
抬頭,老曾雖然面上笑容不變,眼神里卻有點惋惜的意味。
符遙抿抿唇,很是認真嚴肅地強調了一遍,“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