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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賽后工作做好收尾,后臺顯示屏上接通蘇西的視頻通話,屏幕兩側一邊坐著現場導演,一邊坐著連晝,遠處沙發里還窩著琪文。
這是一場標準的三堂會審。
導演已經懶得理連晝,對著蘇西一頓怒火:“你看看,你親自推薦的人才,直播都敢我行我素!”
蘇西深夜被擾,語氣倒還算平和:“連晝,你自己解釋清楚。”
三堂會審的架勢雖然肅穆,但連晝好歹也是打過無數場辯論的最佳辯手,深諳氣壯等于理直的心理戰技巧。
她淡定回答:“我確實擅自修改了提問,可是采訪并沒有偏離我們的預設,還是緊扣著少爺類蝶的主題對吧,導演,你要的效果是不是都達到了?”
“采訪的那兩個問題,如果我按照原先的問法,serein是不是也會給出一模一樣的答案?”
導演怒眉緊鎖,力道很重地翻了一下腳本,沒吭聲。
連晝心知他的思路已經被自己帶偏,趕緊乘勝追擊:“所以我覺得今晚采訪沒有實質上的失誤,其實全程節奏都在把控之中。”
她說得太理直氣壯,導演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又說不上來。
蘇西卻沒那么好糊弄,一陣見血把思路拉回辯論起始點:“既然結果都一樣,那你為什么要擅自修改?”
“其實我當時是想起了導演彩排時說的話。”
連晝穩如泰山,信念感拉到最滿,順口把導演本人也拖下水,“萬事都是雙刃劍,這可是導演在比賽前親口教我的。”
導演一拍桌子:“我是這個意思嗎?”
“話題度也是雙刃劍啊。”
連晝繼續狡辯,“我們是需要熱度,但是過猶不及,前段時間少爺類蝶的討論度已達飽和,再炒冷飯只會讓觀眾覺得膩味,那樣反而弄巧成拙。”
“所以我讓serein說明跟morpho的不同之處,純粹是想為這個話題提供點新鮮感,導演你想啊,話題熱度圍繞新方向還能再發酵一輪,對不對?”
導演哽住:“……”
連晝根本停不下來:“而且,讓serein自己說出morpho和我們問出morpho,不一樣的啊,ir粉絲動手的力度會輕很多!”
說著目光灼灼看向導演,“你也不想被追著罵吧,ir還有一周才決賽,粉絲這幾天時間很富余的。”
最后,她結辯陳詞:“我承認在采訪中自作主張,但當時情勢緊急,沒辦法及時跟導演溝通,我發誓,以后再也不會了。”
蘇西托起腮,皮笑肉不笑:“你這發誓我怎么聽著耳熟呢。”
連晝尷尬地眨眨眼。
導演在辯論上落于下風,反駁不過,不甘心地挑起另一個刺:“那道具怎么回事,她還擅自換掉了道具!”
“啊,那個道具。”連晝立刻委屈皺眉,看起來楚楚可憐,“我真是不小心弄壞的,明天一定賠給道具組。”
導演氣得舌頭都捋不順了:“你……明天……你明天不要來!”
后面一直看戲的琪文冷不丁橫插一嘴:“明天沒有比賽,我們都不要來,導演您最辛苦,一定要好好休息呀。”
一時間,三堂會審的對象仿若換成了導演。
導演怒氣沖沖地把三個女生掃視過去,最終敗于人多勢眾,不得已忍下了這口氣:“還好今天沒變成直播事故,連晝,你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我直接把她發配到次級聯賽。”
蘇西開口圓場,依舊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的經典套路,“這次她說的確實有點道理,導演你不要跟她計較了,這樣吧,最后兩場比賽別安排她上臺了,讓她長長記性。”
連晝這段時間儼然練成了道歉達人,認錯流程不能更熟練,馬上低頭表態:“是是是,確實是我讓導演為難了,什么教訓都接受的。”
導演這才勉強順了心頭氣,眼睛一瞪鼻子一哼,起身離開。
蘇西掛掉視頻之前,還是嚴辭警告了一句:“好好坐幾天冷板凳,以后再沖動就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你了。”
連晝點頭如啄米。
休息室瞬間安靜下來,琪文挎起沙發里兩個包:“走吧,一起回酒店。”
連晝有點愧疚:“不好意思啊琪文姐,害你陪我到這么晚。”
琪文拍拍她的發頂,笑著安慰:“徒弟犯錯,師父本來就逃不掉。”
連晝被摟著走出休息室,琪文反身把各間夜燈都關了,走出場館時夜色涼浸浸,若有似無的風聲追隨著她們不輕不重的步伐。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滿腹心事地踩著影子走了一段路。
連晝先停了下來,影子落在自己腳下,直愣愣地拉長。
她認真地問:“琪文姐,我真的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