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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座山在去年春季轉會期之后才成立,目前還只是一個青史無名的年輕隊伍,但當前賽季,應該沒有人敢質疑ir在賽區內的統治力。
連晝清楚記得,自己第一份賽事分析作業就是在去年春轉后,要對新組建的各隊寫一份戰力前瞻。
當時連晝在ir戰力評級那欄填下了“b級”,不能怪她眼拙,事實上當時沒有幾個人看好這個新戰隊。
去年春天ir俱樂部解散重組,不知從哪淘來幾個名不見經傳的新面孔,堪稱白紙五張,他們甚至來不及磨合,剛建隊就緊鑼密鼓開始了夏季賽——怎么看都是俱樂部擺爛,臨時湊的草臺班子。
順理成章地,所有賽前預測都把小透明ir擺進東半區(積分榜弱隊半區),然而常規賽兩周輪戰后,各路賽事快報遮天蔽日地飛著幾個大字:
最打臉的一集——ir零敗戰績穩居西半區榜首。
去年被狠狠打過臉,今年當然不敢再質疑了。
看到剛發布的季后賽賽程,解說主持群聊里熱鬧起來,紛紛開始對賽果進行預測,只是大家很默契地完全不提夏冠花落誰家,這段賽事已經被默認為亞軍之爭。
只有解說米婭突然口出狂言:夏冠必是tng,我說的!
她常駐南方賽場,跟陽城tng關系比較好,睜著眼睛說瞎話也算情有可原。
連晝無聊,跟著喊了一句:“云州zyg不奪冠我連吃兩天火鍋!”
米婭:小晝晝不學好,凈學些騙吃騙喝的。
連晝正要打字回復,界面上猝不及防跳出一通電話,她順手就點到了接聽,聽筒對面一道女聲格外溫柔:“我在小云端很想你。”
連晝抬眼看了看備注名,不敢確認,又看了看:“陳霽?”
陳霽溫聲細語地重復一遍:“我在小云端很想你。”
小云端是高校區附近的一間咖啡酒館,坐落在創意街區的梧桐樹蔭里,印象中有個很漂亮的大露臺,她們大學時常去打發周末,畢業這一年就再沒去過了。
連晝奇怪:“你怎么去那里了?”
“在懷舊。”陳霽道,“快來一起追憶似水年華。”
“你又喝多了?通宵了?”
對面音量忽然提高:“沒有,我不怎么喝酒的啦,在喝咖啡。”
連晝:……?
是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了嗎?
她看向窗外,天氣明明已經放晴了。
進入七月的第一天,云州陽光刺眼,路邊香樟樹葉被照得光澤油亮,空氣里涌著柔和的熱浪,源源不斷地從落地窗縫往房間里鉆。
連晝從行李箱里挑出白色針織吊帶和輕薄工裝褲換上,路過鏡子時瞥見自己蒼白到顯眼的臉,腦中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今時不同往日,我已一戰成名。
于是她杯弓蛇影地添上了棒球帽和口罩,又把帽檐往下壓到最低才出酒店。
小云端的裝修跟記憶中大不相同,穿過梧桐樹蔭,一段復古涂鴉臺階把人引上二層。二層的大露臺被遮陽頂覆蓋,靠右新砌起兩面高墻,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吧臺。
連晝一上去就被那兩面高墻吸引了視線。
浩蕩滿目的蝴蝶標本,從擠滿花葉的吧臺后蔓延而上,一直延伸到遮陽頂上,聲勢壯闊。標本邊框是透明的,淡白波光從背景墻里流出,靜謐的蝴蝶影影綽綽,云蒸霞蔚。
“晝晝,這里。”
連晝目光在蝴蝶墻上流連一秒,才慢吞吞地回神。
陳霽一眼看破,有點無語:“就這么喜歡蝴蝶?我都不喜歡了。”
連晝坐到她對面:“你什么時候喜歡過蝴蝶啊。”
“我是說蝶神,你忘了,還是我帶你去看的比賽。”
陳霽擺弄著咖啡勺,“三年了吧,我都不喜歡了,你還念念不忘呢。”
她手中勺子碰到陶瓷杯壁,清脆一聲響。
也許是坐在令人懷舊的地方,一些令人懷舊的場景逐幀閃進腦海,像老電影似的,冒著星星點點的熒光。
連晝還記得那天應該是春季決賽,她被陳霽拉出校門,第一次去看《og》線下賽事,當時她只在課后打打游戲,沒怎么看過職業聯賽,所以臺上十個選手一個都不認識。
最后一把決勝局戰況激烈,耳邊歡呼聲一浪一浪喊著morpho,紅藍光影交錯中,她的手機忽然震動,陳霽瞥了一眼,無聲尖叫:你被抽中幸運觀眾了,什么運氣!
幸運觀眾可以在賽后上臺互動,可惜連晝不認識選手,也沒什么想互動的,最主要是那天她剛輸掉一場辯論賽,對什么都興趣缺缺。
于是最后換了陳霽上去。
連晝在觀眾席坐著,場館里人影攢動,昏燈遮眼,實在看不清臺上的人,只能聽見陳霽跟她最喜歡的選手互動,語氣透著雀躍,開口卻是“我有個朋友今天也來觀賽,她今天心情不好,可以請morpho選手替我鼓勵她嗎”。
連晝微微愣怔。
正前方大屏上,那位叫morpho的陌生選手看著鏡頭,與川流人海中陌生的她遙遙對話,賽后略帶疲憊的嗓音沙啞而柔和。
時隔三年,聲音清晰得如同昨日,畫面卻早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