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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柒之終于開口了:“他——江鏘不會來救我。”
第一次直呼江鏘的大名,他還有點不習慣,可當說出口的瞬間,壓在心里的巨石也隨之輕了。
“只有你一個人?,你,還要來救我嗎?”江柒之低聲道。
顧飛鴻不知道前半句是什么意思,但仍堅定道:“自?然。”
可江柒之卻冷冷道:“江湖上那個人?不想殺了我,你在那里去找人?救我,何況魔教現在高手如云,你的人?怎么救走我?”
不是江柒之非要潑冷水,主要是這法子太漏洞百出了,他擔心顧飛鴻到?時候人?沒救出,反把他自?己也?搭了進?來。
“關?于人?手,你不必擔心,我自?有法子,至于其它,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你,是江鏘,我只需要扮成?他,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你便能趁亂逃走。”
“你扮成?江鏘?且不說雙拳難敵四?手,就正道和魔教的那些老頭子,你怎么打?得過?,又如何全身而?退?”江柒之聲音都重了。
可顧飛鴻道:“我又不與他們交手,只管逃跑,不會太困難。”
怎么可以?哪有說的那么簡單!
江柒之還想說話,卻被顧飛鴻的一句話堵住:“江柒之,除了這,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暗牢在魔宮地下室的最中心,唯一的出口有守衛層層把手,形容一句固若金湯也?不為?過?,這一點,江柒之最清楚。
因此,從里面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也?確實只有顧飛鴻的法子可用。
可是,這對顧飛鴻而?言,還是太過?冒險了。
顧飛鴻又道:“此計雖兵行?險招,但成?功的機率大,而?且,就算我被抓到?了,有我師父在,我最多被責罰幾句,總歸還是無礙的。”
可江柒之心知肚明,顧飛鴻是在哄他。
堂堂青山派未來掌門人?救走了魔教前任少主,這個消息一旦傳了出去,且不說顧飛鴻大師兄的位置還能不能是坐得穩,他及有可能會成?了青山派的罪人?,甚至被趕出青山派。
顧飛鴻目光一直落在江柒之身上,他當然知道后果?不可能這么簡單,可于他而?言,地位名聲皆身外之物,遠遠比不過?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良久,久到?顧飛鴻以為?江柒之不會再開口,已經睡著時,江柒之卻出聲了:“顧飛鴻,我欠了你一條命,若我能活著出了暗牢,我定會還給你。”
昏暗里,顧飛鴻盯著被窩上拱起的一團,眉眼柔和許多,道:“江柒之,在荒島上,你也?救了我很多次,我們之間,不必如此計較。”
燭火微弱的房間里,漸漸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許是身旁有熟悉的氣息之故,眼盲后的江柒之,第一次沒有睡到?半夜被驚醒。
接下來的日子,時常會讓江柒之產生他們還在荒島上的錯覺,只不過?有顧飛鴻恢復了武功,自?己瞎了眼的區別而?已。
白日大部分的時間里,顧飛鴻都是在練功打?坐。
江柒之不說羨慕是假的,他當時為?了散盡功力,把內丹撐破,經脈也?隨之斷裂,再也?不能練武,現如今已經成?了徹徹底底的廢人?。
他坐在椅子上發呆,無聊地撥弄著扶手上掛著的貝殼玉石,貝殼玉石碰撞時聲音還算悅耳動人?。
這些貝殼玉石都是顧飛鴻掛上去的,江柒之剛知道時,還覺得認為?太過?幼稚。
可沒過?多久,他就被打?臉了。江柒之現在很喜歡轉著玩它們,聽著不同的聲音,沒辦法,他的世界太黑暗了,需要一些東西來證明世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忽然,冰蠶子蠱開始發作,江柒之小腹劇痛,他在椅子上蜷縮著身體?,把貝殼玉石撓得亂七八糟。
顧飛鴻剛聽到?凌亂的響聲一直不止,便睜開眼,登時一驚,躍到?江柒之身邊,急道:“怎么了?”
江柒之抖著身體?不說話,只是喊冷和疼。
顧飛鴻心亂如麻,這癥狀和江柒之在荒島上犯的病一模一樣。
他立刻把江柒之從椅子里抱起,放到?了床上,和以前一樣地安撫。
顧飛鴻眉頭緊簇,暗道,江柒之不是離開了荒島,這怪病應該好了嗎,怎么會又再犯,可若是怪病沒有好,那他那時都已經性命垂危了,之后又是怎么好轉的呢?
顧飛鴻心急如焚,江柒之病一發完后,他就問了。
余痛未消,臉色蒼白的江柒之趴在顧飛鴻的懷里,有氣無力道:“這不是病,是因為?我體?內有冰蠶子蠱,毒蠱每次發作時我便會腹痛,我眼盲多半也?與這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