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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驕傲地補充,“哦,我說的是那些瘋狗是誰,自己心里應該知道。”
齊思衍在這靜謐的氛圍里抬眸,目光清晰地落于教室后處。
葉青莞染了霧的眸子里,倒映出少年慵懶的笑。
“樹葉呢,就應該永遠位于高處,別沾了這些臟東西。”
葉青莞掌心漸漸收緊,用力地抿住唇瓣。
順滑的發絲順著低頭的動作垂落,慢半拍地蕩向卷面的作文題。
[作家王開嶺在《精神明亮的人》一書中有言:“人群,往往是人的墳墓。”
請根據你的理解,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詩歌除外。]1
葉青莞停頓幾秒,似乎在無聲地找尋齊思衍的“作文”和半命題之間的聯系。
過了好半天,她才勉強琢磨出。
齊思衍的這篇,和作文好像也不算全無聯系。
就是。
他的這種文學手法,放在班里這樣念是毫不隱晦的奚落。
可若放在卷面,絕對是批卷老師看了不知所云。
毫不猶豫就會放進跑題那一掛里的問題文章。
講臺上。
一雙鋒利的眼直接鎖定葉青莞,念完還看不懂滿室沉默氣息:“熬了一晚上寫出來的,大家聽懂了么?”
齊思衍眼神走了一圈,似笑非笑,“用不用我再跟大家談談——”
“這篇的創作背景?”
那天晚上,鴉雀無聲的狀態持續了一整個晚自習。
齊思衍在講臺上平心靜氣發言的草稿紙也被少年塞進葉青莞手里。
發麻的頭皮還沉浸在齊思衍不打招呼又不留情面的群體攻擊里,同一時間,葉青莞毫無防備地被遞了東西。
葉青莞一頓,下意識地問他:“什么?”
“手稿。”
齊思衍很臭屁地講:“給課代表拿回去,當個紀念。”
“……”
攥著薄薄的一張紙,葉青莞卻感覺好似千鈞重。
重新看那張紙上的內容,鋒利遒韌的字跡龍飛鳳舞,又力透紙背。
是很飄逸的好看。
下一秒,齊思衍坦然的聲線透著淡淡的揶揄,打破沉默問:“寫的怎么樣?”
“課代表點評一下?”
葉青莞抬眼,指尖輕捏了下作文紙的邊沿。
葉青莞體面地夸獎他,掩著點聲線的顫,“其實你語文上面,也挺有天賦的。”
齊思衍看她:“干嘛,想給你們文科忽悠新鮮血液?”
葉青莞緩慢抬眼,語氣慢吞吞地乖,“我怎么就文科了。”
明明大家學的都是3+3。
不分文理的選科。
“難道不是?”
齊思衍上下掃視她一眼,像是隨口一問,“還沒問過,課代表以后打算學什么專業?”
葉青莞其實之前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這人向來聽之任之。
沒有特別擅長的,也沒有特別拉胯的,對待所有科目都是差不多的精力和熱愛程度。
不光是對學科。
在做人上,她這種被安排哪個都可以的模式也一脈相承。
之所以會在語文上付出更多的精力,也僅僅只是因為張老師選她當課代表帶來的責任感。
和她的喜好實則沒有必然聯系。
不過這一刻,葉青莞忽然有了想要追尋的東西。
“可能會學新聞吧。”
葉青莞雙眼泛起熾熱的溫度,“我想要有一天,只有真相在橫行,世界上流言都無聲。”
齊思衍揚眉,難得誠懇地贊了一句:“挺好,適合小課代表。”
出于同等程度的禮貌,人家都問自己了,葉青莞也該同樣的問題問回對方,于是她也這么做了。
齊思衍目光不可捉摸地一頓:“和你想去的那個,相愛相殺的那個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