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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盯著他不說話,一切不在言語上。
“咳咳,我承認(rèn),云落她……哦不,二小姐是對我還不錯,但她也不一定會告訴我呀,這可是姑娘家的心事,我一個大男人去問,多少有些不好吧……”
徐大將軍眼皮都沒撩,抿了口涼茶,隨意拋出誘餌:“追月弓的弓弦乃是天蠶絲特制,不巧,我那庫房里正有幾條備用的……”
人影閃過,方才還在床上的人此時已滑跪到了桌邊,滿臉諂媚:“為將軍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缺心眼。
次日中午,某個極為不順眼的家伙使奸計把夫人拐跑了,害得白二小姐只能獨(dú)自用膳,哦不,還有那家伙的副官在。
白云落有些遷怒,連帶著對方修遠(yuǎn)也沒個好臉色。
今日沒人盯著她吃飯,便隨意對付了幾口就要起身回房。
才走了一步就走不動了,白云落冷冷回頭,見袖子被某只爪子死死抓住不放,怒道:“放手!”
方修遠(yuǎn)被這聲嚇得縮了縮脖子,認(rèn)識以來就沒見她這樣兇過。
但他死活也沒放手,畢竟今日他可是有任務(wù)在身的!
雖說有追月弓的替換弦打氣,但對上她冷冷的眼神,方修遠(yuǎn)還是忍不住結(jié)巴,堂堂一橫掃千軍的猛將被逼得像只鵪鶉:“你才吃了一點(diǎn)……”
“閉嘴!”
好兇,嗚。
方修遠(yuǎn)想盡辦法把人留下來:“若是嫂子回來發(fā)現(xiàn)你沒吃多少,又要擔(dān)心了。”
白云落柳眉皺:“你要告密?”
方修遠(yuǎn)放緩了語氣:“當(dāng)然不會,只是為了嫂子、也為了自己,多少再吃一點(diǎn)吧。”
兩人僵持許久,白云落才不情不愿地又坐了回去,方修遠(yuǎn)立刻像送上門的小狗般搖尾巴給她夾菜。
白云落狠狠咬了一口下去,不像是再吃素齋,面無表情,被襯得倒像茹毛飲血。
方修遠(yuǎn)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問道:“云落,你是不是對將軍……”
將軍這個詞仿佛踩在了她的敏感神經(jīng)上,白云落聽到這話臉上便又露出不耐,與平時端莊無話的樣子大相庭徑。
“……有什么誤會啊。”
到底是把這話說出來了,方修遠(yuǎn)見她沒有要走的樣子松了口氣,再接再厲勸道:“若是有什么誤會可以說出來嘛,都是一家人,這樣多少不太好的。”
白云落撇了他一眼:“方大人說笑了,小女子怎么敢對徐大將軍有意見。”
……你都這樣說話了,還不是有意見的樣子嗎。
從“方副官”降級為“方大人”的方修遠(yuǎn)欲哭無淚:“我只是替將軍傳話,你別對我也有意見了啊。”
“說真的,將軍沒什么不對的地方,為人做事任最苛刻的言官都挑不出刺來。”
白云落沉默了一會:“你說得對,徐大將軍的品性是萬中無一,但我……算了。”
她差點(diǎn)就說出了心里話,但又猛得截斷閉口不言。
幾口吃完飯,白云落放下筷子就要回房。
方修遠(yuǎn)追了上去,跟在她后面苦苦追問:“不是,話別說一半啊,右相、夫人對將軍這個女婿也很滿意啊,他與嫂子琴瑟和鳴,從未做過對不起嫂子的事……”
他無心的話再次勾中白云落的心弦,讓她腳步一頓。
正是這一頓,方修遠(yuǎn)敏銳捕捉到了漏洞,不可置信道:“你是對將軍娶了你姐有意見?”
“是又如何,我等小民在天家圣意面前,有拒絕的資格嗎?”白云落知道不該說這些,但這句話已經(jīng)憋了許久了,憋得她茶飯不思、食不下咽。
每晚一閉眼,她就會想到才“好”就替自己嫁去將軍府、孤立無援的她。
縱使徐昭表面上對她再好,白云落仍忍不住去想,若是沒賜婚這事,若是自己沒……她是否就能留在家里了?
方修遠(yuǎn)讀不懂她的神色,只知道此時此刻的她極為痛苦,他恍然又想起那日替她去抓藥時,偶然聽到抓藥僧人多說的那幾句話。
“又是這位姑娘,心病還須心藥醫(yī),縱使吃再多藥也沒辦法根治她的體弱之癥。”
他似乎懂了。
可……
這也不能怪將軍啊,那道圣旨同樣不是將軍的意思,甚至拜堂之時,將軍還因傷勢過重昏迷不醒。
方修遠(yuǎn)無法理解,但又能理解,十分矛盾。
他只能勸慰:“這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雖然嫁娶皆不由他們的意,可這幾日你也看見了,嫂子和將軍和平常夫妻一樣相處,沒半點(diǎn)不對。”
“就算這夫妻之假名是不由己的,可他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