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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兄也來。”沈言雖是勸酒,但是并沒有非要程忌喝的意思。
程忌擺擺手:“不了不了,家里管得嚴沾酒的機會也少,酒量比不得沈兄。”
“是嗎?!鄙蜓暂p笑,“那我酒量好也是因為家里,我們那里自幼會喂小孩喝酒,半大的孩子路都還沒走順,酒量已經很好了?!?
“沈兄是哪里人?”程忌臉上一喜,連忙問道。
沈言擺擺手:“小地方,小地方。來,喝酒?!?
“誒,能養出沈兄這般氣度的地方怎會是小地方?”程忌笑容真誠,“雖然我去過的地方不多,不過聽家父說起過。家父說北方人酒量好,可卻比不過西邊兒。沈兄聽口音像是西北人?”
陸淵在上頭忍笑,像個鬼,沈言正兒八經的京城人氏,哪里聽出是西北的了?
可沈言還在裝模作樣:“程兄竟然聽得出來?”他搖搖頭,像是鄉愁涌上心間,一口飲下杯中的酒,長嘆了一口氣,“鄉音難改,鄉音難改啊。”
“誒,沈兄的官話說得很好,對旁人來說不明顯的,只不過我有個拜把子的姐姐有柔然血統。”說到這里程忌頗有些遺憾,“不是打了幾年仗嗎?我那個姐姐就被退婚了。沈兄你說!兩軍交戰不假,可這關她們女子什么事呢?”
沈言臉上的驚訝顯而易見。
程忌看在眼里,又道:“可我這姐姐爭氣,開了這青歌樓。沈兄你別看這是青樓,可收容的都是伶仃女子,不過是想讓她們有容身之所罷了。”
沈言嘆喟:“當真是奇女子了。”
“要是沈兄是柔然人就好咯,我這姐姐一直想送一封信給家鄉的親人??涩F在,誰敢送啊?!?
“其實?!鄙蜓栽诔碳善诖哪抗庀戮従弿埧?,“我雖然不柔然人,但家就在邊境,要送封家書不難?!?
“當真?!”程忌眉飛色舞,一拍桌子,沖著一旁安靜打扇的侍女道,“快去叫你們老板來,再多叫幾個能歌善舞的妹妹。沈兄仗義,程某佩服。”
“是?!?
當屋內響起琴聲,屋頂上的陸兼才敢說話,他輕聲問:“管家為何不直接承認自己是柔然人?”
陸淵一笑:“你覺得程忌聰明嗎?”
陸兼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程忌并非如傳言中那般良善,而是野心勃勃。有野心,又能以那樣的出身威脅世子之位,這樣的人應該是聰明的。
“聰明人多半會把別人想得很聰明,而且自負。如果今天你們的對話不是被他偷聽到的,而是你們主動找上門去的,他一定不信,反而會把你們綁住,等南巡隊伍到后向我邀功。”
“但是管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他竟然能讓程忌真的信了他。”
“因為他會隱忍,知分析,更善于洞察人心?!标憸Y拍了拍陸兼的肩膀,“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我讓他去,而不是自己親自去?”
陸兼搖搖頭。
陸淵卻沒有回到他這個問題,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走進來的女子。隨后將陸兼捧著的瓦片輕巧地放了回去,眸色微沉:“該我們上場了?!?
二十九、竹馬交
“爹爹,叔叔在這里?!标懠嫜b作很困的樣子趴在陸淵的身上。
“知道了,睡吧?!标憸Y拍拍他的腦袋,也不在意自己的進入讓里面的程忌和那位女子都吃了一驚。
“這位兄臺……”程忌很快注意到了他懷中的小兒,斂了怒氣,“可是有事?”
“無事。”陸淵口中說著無事,卻直接坐在了沈言的身旁,順勢把陸兼交給了沈言。
“沈兄,這——”
“爺怎么來了?”沈言言行間沒有以往的恭敬,而是更像是普通的下屬。
聽清了沈言口中對陸淵的稱呼,程忌大喜,沖著女子使了個顏色。
那位老板娘為陸淵斟了杯酒:“既然是沈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缊娘的貴客?!闭f罷,自己先飲了一杯,“缊娘今日好福氣,先是遇了同鄉……”
“同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