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思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儲曉冰默默聽他講,也給不了什么意見,蘇軼大概也用不著她給意見,只要她在聽就行了。
蘇軼停下來吃東西時,儲曉冰就靠在椅背上打量周圍。不知不覺間,酒已醒了大半,但和這個世界還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足以將現實問題擋在外面,讓她有心情好好欣賞縈繞在周圍的市井氣,心底再次涌起擁抱生活的暖意,胸腔也脹鼓鼓的,宛如撐起了一面帆,隨時可能揚帆遠航。
一名中年男子從街口走進來,步履既似篤定又似沉重,外套搭在臂彎里,湖藍色襯衫質地優良,西裝長褲縫線筆挺,身姿挺拔勻稱,儀態翩然,卻突然停滯腳步,像被什么鎮住似的,隨即又抬腳向前,卻倉促得失了風度,走得又快又急,仿佛哪里突然著火。
儲曉冰心生詫異,這人的身形和步履中有一股詭異的熟悉之氣,遲滯了兩秒,她認出那是彭靖鋒——他正氣急敗壞朝她走來。
**
自從儲曉冰提出離婚后,彭靖鋒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致來,包括工作。從前那股拽著他往前沖的勁頭突然泄掉了。他也很少再加班,至多拖到七點就鎖門走人。這么早下班,卻又不能回家,回去面對一個沉默的儲曉冰,那種滋味像凌遲一樣難受。
儲曉冰會給他留晚飯,藏在冰箱,每個菜都分碗裝,絕不混在一塊兒,即使要離婚她也會把每件事都一絲不茍地做好,她身上有這個時代不多見的包容和優雅,本應值得身為丈夫的他好好珍惜。
永遠得不到和得到了卻因為自己的怠慢而丟失,后者顯然更令人沮喪懊悔。
彭靖鋒并不會每天回去吃儲曉冰給他留的飯,那飯的味道雖然和從前沒什么兩樣,卻因兩人日漸疏遠的關系而失去了原來的滋味。
不回家吃飯的日子,彭靖鋒就在家附近漂泊,往往是隨性開進一條街巷,停了車下來慢走,感覺腹中空空了,就找一家飯店進去果腹,通常都是門面很小的館子。他以前好靜,現在卻受不了一家沒人的飯館,自己坐在里面,像個凄清的無人問津的角色,很戳傷疤。于是他盡量避開那些人少的地方,走進喧囂之所,忘記自身的存在,泯然于眾。
箍桶巷他去過兩回,熱鬧嘈雜,甚合心意,里面有家廣東茶餐廳,味道清淡,選擇也多,可以換著花樣吃。今天第三次去,才走進路口就看見了儲曉冰。
他以為自己眼花,儲曉冰不可能出現在這種煙火繚繞的地方,可她的樣子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遠遠地出現在視野里,就能被自己敏銳捕捉到的地步——
她和一名男士面對面坐著,手里端著一瓶飲料,雙頰染霜,眉眼含笑,像年輕了十歲,或許還不止。她在聽對面的人說話,耐心專注,眼神溫柔,是愉悅放松的表情。男人很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模樣長得像時下流行的明星藝人,小鮮肉那一類的,彭靖鋒的胸口像被銳器狠狠刺中,腳步都有些踉蹌。矜持和風度全被拋進水溝,他只想上去戳穿她,不,他們。
彭靖鋒疾走到儲曉冰面前,帶刺的目光先掃向蘇軼,然后才轉回儲曉冰臉上,三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蘇軼問儲曉冰,“這人是誰?”
儲曉冰對彭靖鋒:“原來你真的一直在外面瞎逛?”
彭靖鋒問儲曉冰:“你要離婚就是為了他?”
蘇軼聽到彭靖鋒的問題時眼睛都亮了,轉眸瞪著儲曉冰,“你要離婚?”
第85章
85主導
儲曉冰的酒全醒了,起身對彭靖鋒說:“我們回去談。”
彭靖鋒不動,沉聲道:“你先把話說清楚。”
蘇軼表示熱烈贊同,“儲老師,到底怎么回事?你講清楚再走啊!”
彭靖鋒猛然看向他,目光嚴厲,“你是誰?”
“我儲老師的同事啊——你又是誰?”
“我是她丈夫!”彭靖鋒雖然嗓門大了點,臉色卻稍稍緩和,暗忖自己可能誤會了,然而蘇軼下一句話差點沒把他氣死。
“儲老師,你最近這么高興是因為要離婚?”蘇軼的語氣稱得上欣喜。
儲曉冰覺得自己手里攥了一團亂麻,根本沒法理清,她繃臉說:“不好意思,蘇總,我得先走了——走吧,有事回家再說。”
后面那句是對彭靖鋒說的。
彭靖鋒正惱恨地瞪著蘇軼,“你什么意思?你和她,你們怎么……”
他發現自己怎么問都不合適,尤其怕問得太露骨儲曉冰干脆承認了,反將自己一軍。他內心暴躁卻發作不得,嗓子眼干得快冒煙了。
儲曉冰冷冷掃他一眼,轉身就走,彭靖鋒見狀趕緊追上去。
蘇軼心有不甘,揚聲喊,“哎,儲老師——不是說你請客嗎?”
儲曉冰轉身欲回去結賬,彭靖鋒卻恐蘇軼借茬兒生事,及時伸手攬住儲曉冰的腰,狀似親密,實則阻她意圖。
儲曉冰不想在人前起爭執,便遠遠地對蘇軼說:“你買單吧,明天我把錢打給你。”
蘇軼欲言又止,眼睜睜看著儲曉冰和彭靖鋒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