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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宋知微點頭應(yīng)下，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退出會議室，順便帶上了會議室的大門。

因為萊昂妮和蒲兆文看起來是在還有許多沒說的話要說，她再留在那里，反倒惹事，不如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書硯。

會議室內(nèi)，兩個人互相以后腦勺相對，似乎連對視都覺得厭煩。

“哼，給我發(fā)消息讓我過來幫忙的時候不是態(tài)度很好嗎？怎么我來了你又這么高傲？”

蒲兆文深吸一口氣，說：

“不論從前如何，這一次我是真心求你幫忙的，秦先生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如果死了，就太可惜了。

“你能來，我很感激，但更多的東西，我不愿意多說。”

萊昂妮冷笑一聲：“讓你低頭道歉比讓你走刀床還難，你就是不肯承認，當年老師手術(shù)失敗是你的問題。”

“我沒問題。”蒲兆文很堅定，“那臺手術(shù)的成功率本來就不高，老師自已也知道，一上手術(shù)臺有極大的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

“可老師信任我，愿意把主刀的位置給我，結(jié)果不好，只能說……老師的運氣有些差，這不能證明是我的問題。”

萊昂妮氣得發(fā)笑：“可你為老師手術(shù)的前三天，分明給一個富豪做過相同的手術(shù)，他們倆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病情，富豪的成功了，老師的卻失敗了。

“分明是你自信過頭，在手術(shù)臺上出了差錯，才導(dǎo)致手術(shù)失敗的。”

蒲兆文眼眸微深，雙手用力按在窗戶邊上，“萊昂妮，你不要忘了，手術(shù)的后半程，是你主刀的。

“是你自已不愿意面對老師的死，是你一直不想承認老師手術(shù)失敗僅僅是因為他時運不濟，與其他無關(guān)，更與你我無關(guān)。”

萊昂妮氣急反駁，“后半程我主刀，是因為看到了你操作上的紕漏！如果一開始這場手術(shù)就由我主刀，根本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的結(jié)果！”

蒲兆文許久都不開口，看著窗外遠方，似是發(fā)出一聲嘆息：

“我知道，你心里最過意不去的，是老師偏心我而忽視你。

“我承認，論天賦與努力，我都比不過你，全世界也沒幾個人比得過你。

“我也承認老師對我確實偏愛，這么大的手術(shù)，他寧愿讓我主刀也不愿意讓你來，盡管那時候你已經(jīng)是頗有名望的大醫(yī)生了，可他就是選擇了我而不是你。”

第168章 手術(shù)前

萊昂妮緊咬嘴唇，悶聲道：“你說這些有什么用？跟我炫耀你是既得利益者？”

蒲兆文搖搖頭，“不，我是想說，我明白你在想什么。

“你想聽到我的道歉，想我承認老師的死，是因為我技藝不精，這樣一來，就能側(cè)面證明老師死于他自已的偏心，是他咎由自取。

“畢竟，如果他一開始選了你，他或許就不會死了。因為他偏心，選擇了一個不如你的我，所以才造就了他的死亡。

“你心里過不去的，就是這個坎，是不是？”

萊昂妮拳頭緊握，久久沒有出聲。

“可是我不會承認的，你永遠也不可能等來我的道歉。

“無論要我說多少次，我的答案還是一樣，老師的死是個意外，我沒有錯，他沒有錯，你自然也沒有錯。

“你心氣高傲，對老師又愛又恨，不甘心他的偏心，也看不慣我受老師信任。

“他偏偏還死在他最信任的學(xué)生手里，你既想嘲笑他，又想埋怨他，所以你這幾年不肯再拿手術(shù)刀，是因為不想用他教的東西吧。”

萊昂妮撇過頭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厭煩，低聲道：

“我不僅不討厭老師，我還討厭你。

“總是一副什么都能看透的樣子，你以為你把我看得很明白，就能高高在上的評價我了？

“我告訴你蒲兆文，在老師那里受到的白眼，比我在任何地方受到的都多。

“如果你是我，你不見得能比我更能處理得好自已的心情。”

蒲兆文的聲音盡顯低沉，眸光暗淡無比，“你想多了，我可沒想著要評價你。

“我一直覺得你很難相處，或許天才就是比普通人更難結(jié)交，說不定，在老師眼里也是這樣的。

“從前我偶爾也會想，老師為什么會偏心我，放著一個天賦卓越的徒弟不去關(guān)照，卻來疼愛我這個平庸之輩。

“后來我有些明白了，因為老師和我一樣是個平庸之輩。”

萊昂妮的眼睛里閃過些許錯愕和怔愣，像是沒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蒲兆文低頭輕笑著，笑聲中滿是苦味和自嘲：“你可能很難相信，我常常從老師的眼睛里看到他對你的妒忌——

“一個資質(zhì)平庸的人，對天才的妒忌。

“然后我明白了，他偏心我，可能是想證明資質(zhì)平庸的人在他的關(guān)照下也可以不輸給一個天才，所以他忽視你，而照顧我。

“我曾經(jīng)以為，一個醫(yī)生，應(yīng)當心思純潔，一心只為治病救人，而醫(yī)學(xué)教授，更應(yīng)當為了培育出更有用的醫(yī)生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