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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秘書小心謹慎地問:“陸總,需要追蹤沈先生在哪所學校進修和沈先生后續在國外的生活嗎?”
陸起把文件簽完名字:“不用。”
沈問鶴既然敢去,便說明沈問鶴有信心能隱藏行蹤,況且沈問鶴早些年就去留過學,比他更熟悉國外,他不必浪費功夫。好比先前他并未遣人跟蹤沈問鶴在香江的行程,也是他預料沈問鶴有手段能擺脫跟蹤。
總歸和沈問鶴熟識三十幾年,陸起算是最了解沈問鶴的人。當然得除開姜禾這件事。
事實上陸起僅猜中一半,沈問鶴決定前往姜禾身邊的真正契機并非因為陸起和他的決裂,而是姜禾在電話里喜極而泣地跟他分享的一個好消息:小潼潼的病情奇跡般地出現好轉。
那天姜禾還是習慣性地教小潼潼說話,猝不及防捕捉到從小潼潼口中吐出的“媽媽”兩個字,姜禾以為自己幻聽,難以置信地問:“潼潼你喊了什么?再喊一遍給媽媽聽好不好?”
于是姜禾清清楚楚地聽到夾雜在女兒咯咯咯笑聲中的發音極其標準的“媽媽”。
和姜禾無數次想象和夢境中女兒對她的呼喚幾乎一樣,也令姜禾頃刻間回憶起姜里里隔著漂洋電話稱呼她的“媽媽”。
那位雖然素未謀面但莫名帶給親近之感的女孩……姜禾離開香江后也記掛“姜里里”,可當她詢問沈問鶴的時候,沈問鶴卻告訴她不認識姜里里。
“姜里里究竟是誰?為什么你和陸起都提起這個人?”
察覺不對的姜禾仔細了解一番,得知了沈問鶴和陸起在停車場那場小沖突,而姜禾記憶中姜里里的男朋友變成了陸起的干兒子。
一切格外地詭異,詭異得姜禾想不通是她的腦子混亂了還是這個世界混亂了。
一度姜禾甚至萌生出主動聯系陸起探討“姜里里”的念頭。然而沈問鶴說陸起后來也沒再提
起過姜里里。姜禾無法確定陸起是否在停車場之后就和其他人一樣也把姜里里忘記了,便拉回了理智。
理智之余,姜禾的感性有股強烈的荒謬想法占據她的大腦:姜里里沒有撒謊,姜里里的的確確是她的女兒!姜里里就是……潼潼!
是潼潼!
等小潼潼的病情出現好轉,荒謬不再是荒謬,成了奇跡,成了姜禾認定的事實:神仙將她女兒迷路的靈魂送回了她身邊。
完完全全驗證了當初姜里里在電話里給小潼潼的祝福。
潼潼,里里。
里里,潼潼。
早應該想到的,她們分明是同一個人。
雖然姜禾暫時沒搞明白其中的緣由,但神鬼和科學原本就是人類永遠無法摸索到盡頭的宇宙奧秘。
一年后的千禧年,女兒經過一年的治療和康復訓練,能靠自己像正常人一樣走路,盡管模樣看著依舊比實際年齡小,可之前十年多緩慢發育的身體基本恢復了正常孩子應有的成長速度。
女兒不再是“傻子”之后的第一次出門游玩,姜禾帶她走入人群,感受全球性迎接千禧年的氛圍。
那種氛圍和姜禾的心情一樣,對未來前所未有地滿懷希望。
同樣感慨萬千的還有陳與。
他在2000年年底回去的香江,比原定計劃延遲一年。
生活在楓葉國的兩年,陳與除了治腿,最重要的是在他高強度的學習安排下成功修滿了他大學里的商科課程的學分,拿下學位提前畢業。
兩年間,香江發生了許多事——
譬如99年初,發記茶餐廳就被賣了。
是牙簽欠下巨額賭債跑回香江躲債,大波蓮不知情收留了牙簽,導致債主直接追到大波蓮家里,當著大波蓮的面要砍掉了牙簽的一只手。
牙簽血淋淋地跪在大波蓮面前痛哭流涕哀求大波蓮救他一命,大波蓮實在不忍心眼睜睜看著牙簽剩余的一只手也沒了,拿出茶餐廳的產權證做抵押。
結果就是哪怕寬限了還債時間,牙簽也籌不到錢,大波蓮沒能拿回茶餐廳。
身在楓葉國的陳與得知時,茶餐廳已經易主并在新老板手里拆了部分原裝修。
《九龍往事》在香江的票房雖然不錯,但尚未在內地上映,也尚未在互聯網的傳播下真正火起來,所以新老板才將店鋪改頭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