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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眸里浮上淡淡的憂傷,原本準備撫上唐少謙臉頰的手也緩緩縮了回來。唐少謙永遠不會知道那個他親眼目睹被殺掉的男人,曾經企圖殺了他來威脅唐少寧。
唐少寧想告訴唐少謙,他的白子涵之所以能夠不殺人那是因為他去世的父親替他鏟除了所有的殘余流寇,現在能待在白家的每一個都是他推心置腹的手下。但他唐少寧不一樣。他沒有白子涵那樣為兒子鏟除一切後患的父親,他想要坐穩清河幫,保護身邊的人,他就必須學會殘忍。他必須強大到無堅不摧。可是唐少謙卻是他唯一的軟肋。唐哲宇活著的時候就不止一次警告過他:男子漢大丈夫決不可婦人之仁,尤其是出生於我們這樣家庭的人,絕不可以有弱點。所以唐哲宇失去了這輩子最寶貴的人,他的後半生能做的,就只有睹物思人。唐少寧發誓他絕不要做像他父親那樣的人,等到失去才知道後悔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唐少寧第一次雙手沾滿鮮血的時候,他躲在廁所干嘔了一天,直至什麼都吐不出來。
唐少寧鏟除幫內最後一個異己時,他站在母親的墳墓前紋絲不動地站了一天,那天的傾盆大雨讓他得了急性肺炎。
唐少寧不顧唐少謙的反對將他的母親送去最偏遠的療養院時,他沒有告訴他,就是他的親生母親想要趁他睡著的時候結束親生兒子的生命。
這些事情。唐少謙。從來都不知道。白子涵無助的時候有蘇心塵,還有默默付出的唐少謙。可是唐少寧在過關斬將獨自抗衡無盡的黑暗的時候,有誰撫慰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有誰知道唐少寧也曾是白齒青眉的少年?
想要被愛的人有什麼錯。“辦妥了?”唐少寧淡淡地看了一眼鉆入駕駛室的虎子。“全部辦妥了,唐少放心吧。”“嗯。去甜品店吧。”“好!。”
每天這個時候顧以默總會出現在葉寧遠上班的地方,而每天這個時刻都是葉寧遠尤為痛苦的時刻。一般人都應該不難理解每天見到一個自己不想見到的人是什麼心情。“少謙。”不知道從哪天開始顧以默就開始自顧自地叫起了他的名字,讓他有點起雞皮疙瘩。“顧少爺,您今天想要什麼。”葉寧遠不冷不淡的態度就像是顧以默只是一個常客而已。“一樣吧。”“顧少,葉家小少爺不是喜歡吃抹茶蛋糕嗎,您不買點嗎?”葉寧遠純粹是想嘲諷一下顧以默,想不到卻不小心泄露了馬腳。
顧以默的眼神略微有些驚訝,漸漸轉為深邃,“你怎麼知道連城喜歡吃抹茶口味?”
葉寧遠心下一緊張,不過馬上又恢復神色,胡亂搪塞道,“寧遠告訴我的。”“是嗎?”顧以默以為頗深地看了一眼葉寧遠。“有什麼問題嗎?”葉寧遠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顧以默。“那既然你那麼說了,那就把最後一塊抹茶蛋糕也給我吧。”
葉寧遠手忙腳亂地將甜品裝盒塞給顧以默沒好氣地說道,“一共24塊,謝謝。”
顧以默將錢遞給葉寧遠,又細細打量了這個他不曾熟識的少年。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的葉寧遠急吼吼地說道,“顧少你還不走嗎?”他指了指門口不遠處的黑色轎車道,“唐少寧來接我了。”“少謙,你對你哥哥的稱呼真是奇怪。你們家人都是直呼其名的嗎?”顧以默意有所指道。“我想這跟你沒關系。”葉寧遠瞥了一眼顧以默道,“我直呼其名了那麼久,唐少寧都沒意見,你有意見?”“我并不是這個意思。”顧以默面對葉寧遠的伶牙俐齒還真是有些擋不住。就像是一個孩子再跟你慪氣,你好意思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嗎。“那顧少就請吧,我們要關門了。”“那我們明天見。”“我說過──我希望我們是永遠不見。”
商業街那麼大,甜品店不止他們一家。顧以默這個腦子有問題干嘛每天都來他這里。每天拿熱臉貼冷屁股不累嗎他?他記得顧以默以前可沒有那麼給臉不要臉啊。人家都每天扮黑臉了,他還不死心。葉寧遠倒是第一次知道顧以默的臉皮堪比紫禁城城墻。
葉寧遠收拾好店里的東西便和清河一起上了唐寧遠的車。虎子燦爛一笑跟葉寧遠打了聲招呼,他也點點頭。“開車吧。”唐少寧朝著虎子吩咐道。
車子停在紅綠燈口的時候,唐少寧不咸不淡地挑起話題,“顧以默每天都來?”“啊?”葉寧遠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在問他,便不緩不急地回答道,“是啊,煩死人了。”“買甜點?”“是啊。神經病,商業街又不止一家甜品店,誰知道他發什麼神經每天都來我們這里。”“他可能想從你嘴里套到關於葉寧遠的消息吧。”“唐少,需不需要我們找幾個兄弟跟顧以默談談?葉寧遠都死了,他不能總那麼纏著二少。”開車的虎子插嘴道。
葉寧遠臉黑了。瞪了一眼虎子心里咒罵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唐少寧瞥了一眼臉色不好的葉寧遠便對著開車的虎子說道,“好好開你的車。”
【第十二章】那溫暖蝕骨銷魂
“以默哥,聽說你最近總去商業街那家甜品店?”餐桌上葉連城不冷不熱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顧以默微微皺眉。“聽你范宇說的。”范宇是顧以默的秘書,跟葉連城也很熟。“他什麼時候成我的隨身跟蹤器了?”顧以默對於葉連城這種隨時隨地監控他的行為很不滿。“以默哥,我覺得自從我哥死後你就對我冷淡很多。是我做錯了什麼嗎?”葉連城的口氣里充滿了委屈,連帶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也泛著水漬。
平時看到這樣的葉連城,顧以默一定會上前安慰,可是如今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知為何他只是覺得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我沒有,連城。你多想了。”“是因為唐少謙嗎?”“連城,你到底想說什麼?”顧以默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葉連城。“你每天去那家甜品店是為了見唐少謙吧?”“難道我每天去見誰干什麼都要向你匯報嗎?我不是孩子!”顧以默有些惱怒地說道。“以默哥,我害怕……”話說一半,葉連城哽咽了起來。
顧以默看著葉連城那張漂亮的臉上半掛著淚珠,就算再大的火也沒辦法發作,“連城,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哭了。”“可是你以前不會對我那麼兇的。”葉連城抽抽泣泣地說道。“是我不好,最近公司有點忙,很多事情堆在一起,我心情不是很好。”顧以默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了。他將放在一邊甜品袋里的抹茶蛋糕拿出來遞給葉連城,“給你買的,你最喜歡的,別哭了。”
葉連城這才破涕為笑道,“謝謝,以默哥……”
自從葉寧遠死後,顧以默每天都被夢靨纏繞著,夢里原本葉連城精致漂亮的臉也變得猙獰嚇人。來自唐少謙赤裸裸的恨意和挑釁,讓他無法招架。在葬禮那天,唐少謙那番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