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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殿下的兄長可是天子,宮里什么好酒好菜沒有?”
“御廚做菜,跟工部造園一個德行,匠氣重,出手的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程放哈哈一樂,“殿下挖苦人的方式,總是很別致。”
長寧也笑,“沈夫人跑出去游山玩水了,能踅摸到不少珍貴的食材,我要她多送我一些,然后全送到你這兒和居士巷那邊。”
“行啊,白吃白喝好幾年,是該給我些好處。”
長寧睨他一眼,“吝嗇。”又端詳一下隨風,“又胖了,你能不能別把我們隨風當豬養(yǎng)?”
程放笑得現(xiàn)出亮閃閃的白牙。
君若逸出歡快的笑聲,踩著輕快的步子,親自去廚房安排膳食。
隨風聽不懂,但程放很高興的時候,它也會跟著高興,這會兒甩了甩大尾巴,傲嬌臉蹭了蹭程放的衣擺。
長寧展顏而笑,“又胖又傻,也不怕你爹嫌棄你。”奇才顧大人有這么個傻兒子的事,早已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兒,“不過,幸虧有你在京城,要不然,這小子這幾年怕是只能跟著月霖四處走。”
“是我幸虧有它,誰陪誰從不是說得準的事兒。”
“這倒是。”長寧愿意跟程放說話,就是因為他時不時地來一句她平時根本不會深思的很有道理的言語。她揚聲喚來隨從,命人放下帶來的禮品,“你身邊的李神醫(yī)缺這些藥材,昨兒我進宮搜刮了一些。”
“謝了。說起來,你那些傷病真被何大夫調(diào)理好了?”
“當然,何神醫(yī)可是月霖一手栽培出來的,我落下的傷病大多是硬傷惡習而起,調(diào)理起來倒也不難。”長寧凝他一眼,“你呢?怎樣了?”
“還能活幾年。”程放也不瞞她,“七年前,李神醫(yī)只能保我三五年,已經(jīng)賺了太多。”
長寧神色一黯,轉而就樂觀起來,“醫(yī)者治病常有奇跡,你聽他們的話,保不齊能熬死我這個萬人恨呢。”
程放笑出來,“這事兒我倒是愿意試試。”
“說定了啊。”
“別總磨煩我,今上那邊,你也得上心。”
“何神醫(yī)每月兩次進宮,給皇上請平安脈,大病小病地都給他調(diào)理好了。”長寧很感激他惦記著自己的兄長,“恰如月霖說過的,既然有預言在手,人該做的便是改變預言的結果。”
“對。明君難得,我希望皇上長命百歲。”
“跟我一樣。”
一對兒老友山南海北地扯了一陣子,酒席備好,君若請他們到書房院的小花廳,三人一番暢飲。
同一時間,沈瓚和沈星予也相對而坐,暢飲、暢談。
幾年過去,沈星予早已升任金吾衛(wèi)指揮使,正如李進之成了錦衣衛(wèi)指揮使。
這兩年,沈瓚一直在跟兒子磨煩自己賦閑的事兒,今日亦如此。
“你娘這里那里四處游玩,我憑什么還要兢兢業(yè)業(yè)地當差?而且你真該娶媳婦兒了,我得好好兒給你張羅……”
這要不是自己親爹,沈星予真要送他一句“滾”,他擺手打斷:“進之和月霖都無娶妻的心思,我憑什么早早地成家?”
“‘早早’成家?沈星予,你二十五了,我在你這年紀的時候,已經(jīng)在每日跟你這個混帳兒子上火了。”沈瓚跳腳。
“……過兩年再說,當差還沒當明白呢,娶什么媳婦兒?月霖已經(jīng)是手握實權的三品大員,三十之前肯定入閣拜相,我呢?合著我這輩子的奔頭就是接下您的差事?盼著我點兒好成不成?保不齊我能混成一品的禁軍統(tǒng)領呢……”
“禁軍統(tǒng)領?那得實實在在立下軍功,還得是皇上和儲君都認可的位置,如今儲君根本沒影兒,皇上要是讓你執(zhí)掌禁軍,跟有心整治沈家沒區(qū)別。”
沈星予心說我不就是隨口一說應付您么?我干嘛要有那么大出息?這怎么還較真兒了?沉了沉,他抹一把臉,“世事難料,這七年別說我也曾數(shù)次參與抗災,就算只是看著皇上、月霖、進之和首輔嘔心瀝血,也會有些拿得出手的抱負。得得得,不就是想給我娶媳婦兒么?您只管張羅,能費多少工夫?跟您賦閑到底有什么關系?您非放一塊兒說全隨您,我怎么都行,這總行了吧?”
“……什么叫拿得出手的抱負?沈星予,合著你之前根本沒抱負?”
“唉……這不讓您煩得嘴瓢了么?來來來,喝酒,好容易有兩日假,我陪您多喝幾杯。”
這邊的父子兩個吵吵鬧鬧,宮里的皇帝與魏閣老與之相較,氣氛不要太平和美妙。
君臣二人在水榭用過膳,便擺上了棋局。
“月霖最遲后天進城門,朕讓宣旨的人跟他說了,進京不用急著進宮述職,先回家。”皇帝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