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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言明,卻也不亞于明打明地跟父親翻了臉。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魏閣老站起身,掰開揉碎了跟梁王道:“臣曾見過清河郡主的親筆手書,她列出的名單中,有當朝次輔紀閣老,且紀家三年間兩次找她牽線,只為鏟除阻礙紀閣老仕途之人。凡此種種,已涉及半個朝堂。
“王爺,您要是真大張旗鼓追究清河郡主境遇凄慘之事,即便皇上答允,也會引得諸多門第心生恐慌。
“官員被卷入是非之前,一種情形是齊心協力地將人保下來,到那地步,梁王府便是手握半個朝堂的皇室宗親,世子爺下半生在皇上面前,要怎樣才能求得一份安穩?
“另一種是拉幫結伙落井下石,先一步將人置于死地,到那地步,梁王府便是開罪了半個朝堂的皇室宗親,世子爺下半生又要怎么過?
“我再說些不中聽的,以清河郡主現今的情形,您不論為她做什么,她還有福消受么?況且如今沒有活過百歲的老壽星,您又何必為了一個不孝的東西,害得兒孫處處為難?
“清河郡主沒您庇護的時候,別人是把她當人,還是把她當個礙眼的物件兒,全在您如今怎么權衡。”
梁王再也說不出話。
長寧和魏閣老欠一欠身,叮囑世子夫婦好生服侍,相形走出門去。
“紀閣老可有許久沒上朝了。”長寧說。
魏閣老微笑,“皇上念著他年歲大了,讓他好生將養。”
實情是皇帝前一陣正琢磨著讓紀閣老回內閣,照常處理政務,正猶豫著,就看到了清河郡主的供詞,將人又晾起來不說,且已暗中吩咐錦衣衛詳查。
長寧輕聲道:“令尊風生水起時,與紀閣老過從甚密,最終卻成了你的爛攤子,可曾收拾干凈?”
魏閣老嗯了一聲。這么多年了,要是還受父親的一丘之貉掣肘,他還混個什么勁兒?
長寧輕笑,“說好了請你喝酒,今日如何?”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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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進之搬離李家的事,只需詳細地吩咐下去,隨身家當好說,將李家余下人等遷到外地是最重要的。好在早有盤算,再和手下商議出更縝密的章程即可。
是以,晚間他照常回了竹園。
顧月霖和君若正在描繪堪輿圖。
李進之問明情形,挺滿意的,又笑君若:“你在我和月霖家兩頭住不就得了?”
“用你的話說,就是留著年老之后用。”君若笑盈盈的,“自己蓋房子,多好玩兒呢。”
李進之莞爾。
顧月霖也笑,問李進之:“牙行的人腿都要跑斷了,勉強給我們找到了適合的地方,目前一個宅子大約占地十畝,夠用么?你要是不夠用,那就住別處,正好給我們哥兒倆平分。”
李進之用扇柄敲了他肩頭一記,“想得美。說實在的,地方不小了。說白了,到最終,不就是一個人帶著仆人住么?宅子太大了沒好處。”
顧月霖頷首。終有一日,蔣氏要和魏琳伊長久相伴,總歸要和他走上不同的路。
李進之坐下來,瞧著堪輿圖上的布局:外院倒座房之后,東面是書房院,西面是待客的花廳,再往后,東面是廚房,西面是馬廄;走過長短相宜的甬路,到了垂花門,左右是花廳,再往前走一段,東西兩面各有兩個院落;最后方,便是花園占地。
“花園有沒有倒不算什么,好風景都在別處。”他說。
顧月霖卻笑道:“園子必須得有,再不濟,也得給劉槐留出種菜的地兒。”
李進之和君若忍俊不禁之余,卻是深以為然。
君若問顧月霖:“有沒有跟劉槐說建宅子的事兒?”
“說了,他就一句話,和竹園的廚房一樣就成。”
“猜就是。”
閑談時,李進之少不得說起清河郡主回到王府的事。
君若掰著指頭算時間,“也就是說,清河郡主還剩五個月衣食不缺的好光景。”
“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