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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時間雖短,卻足夠仆婦意識到,君若和顧月霖一樣,在他們跟前當(dāng)差最享福。
譬如晚間在廊間值夜的,君若住進(jìn)來當(dāng)日就說,大冬天的在外頭受什么罪,只管到廚房、廂房待著,跟人說說話吃點兒東西,乏了別睡得太死就成,萬一有事,我會遣楊柳或曉風(fēng)去喚。
至于室內(nèi),楊柳曉風(fēng)輪班歇在寢室外間的大炕上,根本用不到竹園的下人。
昨夜,君若整夜留在外院,用過晚膳,和何大夫、鄭永富去了李進(jìn)之房里,敘談到夜深才散。隨后,君若又和李進(jìn)之折回顧月霖那邊,把酒暢飲,談笑風(fēng)生。
期間,楊柳曉風(fēng)回到正房,到小廚房有條不紊地忙這忙那。
天蒙蒙亮的時候,帶著一身酒氣的君若回來了,沐浴更衣后并沒歇下,反而精神抖擻地去了小廚房,親自下廚。
把早起的下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姑奶奶怎么跟男子似的精力旺盛?難不成泡在人參靈芝里長大的?
而且……廚房里飄散出來的香氣分外誘人,意味著的是,人家說自己會做飯并非虛話。
絨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的時候,君若親手拎著兩個食盒走進(jìn)書房,轉(zhuǎn)到東次間里面的宴息室。
室內(nèi)居中鋪著厚實的毯子,散放著坐墊,開著兩扇窗。
此刻,顧月霖和李進(jìn)之相對坐在八仙桌前,前者如常的從容自若,后者有著少見的內(nèi)斂沉靜。
他們正望著窗外的落雪。
“下雪了。”君若把食盒交給阿金,走到八仙桌前,盤膝坐到軟墊上,“只是,今年沒幾個人敢接一句瑞雪兆豐年。”
“到底是應(yīng)驗了。”顧月霖嘆息一般地道,起身將窗子關(guān)上,“別看了,反正看的日子還長著。”
李進(jìn)之聞到食物的香氣,揚眉一笑,“飯菜講究色香味,味這一關(guān)過了。”說完笑著幫阿金擺飯安箸。
擺上桌的是炙羊肉,香酥魚,清炒冬筍,蔥花煎蛋;三屜薺菜肉餡小籠包,三中碗牛肉湯,十來個油酥燒餅。
君若夾了一個小籠包,“只有這個不是我做的。”說完吃一口,“真好吃。”
“不顯擺自個兒,倒先夸上別人了。”李進(jìn)之笑。
顧月霖則用湯匙舀了牛肉湯,入口前聞一聞味道,只覺清香濃郁,入口后一笑,“地道的淮南牛肉湯。”
“真的?”李進(jìn)之忙斂了笑開吃。
顧月霖喝了幾口湯,拿過一個油酥燒餅,就著湯里的食材享用。
油酥燒餅顏色黃亮,外酥里軟,咬一口發(fā)出清脆聲響的同時,芝麻獨特的味道在口中彌散開來。
湯里有切得薄薄的牛肉、豆腐干絲,紅薯粉條和菠菜,俱是燙熟出鍋,味道極鮮,且加了足夠的紅油。
實在很合顧月霖、李進(jìn)之的口味。
君若瞧著兩人吃得愜意,自己也非常開心,但她這會兒更喜歡劉槐做的小籠包,消滅一個吃幾口菜,直到吃完屬于自己的一屜,還道:“明早也要吃。”
兩男子莞爾,消滅掉半碗湯,開始就著燒餅吃菜。
李進(jìn)之瞥過君若拿燒餅的手,“我的天,你還吃?”
君若不理他,咔嚓咔嚓地連咬兩口燒餅。
顧月霖睇著李進(jìn)之,“你又不比誰吃得少。”
“沒那意思。”李進(jìn)之道,“見多了飯量跟小貓似的女孩子,也不比她瘦,真沒見過這樣兒的。”
“那種女孩子興許一天吃八頓,零嘴兒點心甜湯水果輪番上,加起來也不少。”顧月霖說的是蔣氏和顧家那些女眷平時情形,倒不是有意見,偶爾其實很羨慕她們的清閑自在。
李進(jìn)之一想還真是,“對。我嘴欠,主要是壓根兒不知道吃人嘴短是什么意思。”
君若笑了,這才道:“昨晚到今早,咱們都只顧著喝酒,沒吃幾口東西,我就想找補(bǔ)回來。也不知道怎么的,一點兒也不乏,哥,你可得容著我慢慢吃。”
顧月霖頷首,“照我說白天就別睡了,撐到晚間再好好兒歇息,別總黑白顛倒。”
“好啊,我試試。”
顧月霖問李進(jìn)之,“你呢?”
“我手里沒酒不行。”
“那就喝,喝死你得了。”
“你陪著就成。”李進(jìn)之笑眉笑眼的,把燒餅隨意扯開,放進(jìn)湯碗。
“還挺會吃。”君若說。
“不都說這兩樣是絕配么,就像豆汁焦圈。”李進(jìn)之頓了頓,看她一眼,“焦圈你肯定愛吃,喝不喝得慣豆汁?”
君若搖頭,誠實地道:“喝不慣,比不了你們這種在京城長大的。”
李進(jìn)之哈哈一笑,“哪兒啊,我們也喝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