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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蔣氏先前還想著,君若不論如何都該過來給自己請安,觀望著這情形,氣得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她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來替我掌家的?”
“您總計較這些小節做什么?”魏琳伊嗔道,“君大小姐要是敬著您,上次過來的時候就來請安了,聽綠珠說,那次您鬧著上吊了?顧月霖固然沒臉,您就臉上有光?”
“可我又是為了誰尋短見的?”蔣氏氣結,“那時以為再也見不到你,萬念俱灰之下才……”
“不說那些?!蔽毫找翑[一擺手,“眼下看來,只能是我們做低伏小,見機行事。”
蔣氏想反駁,又頹然放棄。顧月霖不在乎她的死活,魏家亦不會管魏琳伊的死活,這樣的處境,的確是再沒有與誰置氣的資格。
外院的李進之,與君若的情形大同小異。
書房院是三進的院子,顧月霖平時住在第二進的書房,李進之選了最后一進。
他也只帶了兩名心腹,卻把這里當做自己的新家,花了些時間挑選家具,用心布置一番。
對竹園的仆人,始終和顏悅色,末了亦給了二兩銀子的賞錢。
他回到顧月霖那邊,見兄妹兩個正相對坐在書案前,君若在看竹園的賬冊。
“你是不是做夢都在賺錢?”李進之打趣君若,“尋常賬冊也值得你琢磨?”
“當然值得,總歸有我轉不到的鋪子,有些東西的價格并不清楚。再就是我能想到一兩步,月霖哥哥則能隨著我的心思再往前想,比如掃雪要用到的掃帚、簸箕、小推車,他又安排著添置了,趕明兒我也得傳話給各處,有備無患。”
李進之服氣了,“那我也得問問家里有沒有備齊。過日子可真麻煩。”
“活著最麻煩?!本粜πΦ亟o他一記“你怎么還不趕緊去死”的眼神。
李進之磨著牙,做個鎖她咽喉的手勢,“小崽子,整日里就是這憋壞的小貓兒德行。”
君若不以為意。
顧月霖莞爾一笑。
晚間,三個人滴酒未沾,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F在還沒到縱容恣意的光景。
用過飯,喝茶時,常思進來找李進之,通稟鏢局的事。
事情比較麻煩,李進之告辭回房處理。
君若沒動,忽閃著漂亮的眼眸,道:“哥,我對李家那廝有所改觀,你自是早已看出來?!?
顧月霖頷首。
“我爹跟我念叨過他一些事,我卻不知真假,你能不能與我說說?”
顧月霖反問:“在你本心看來,你跟進之當真結怨的話,結果會怎樣?”
君若沉思片刻,非??陀^地道:“自然早已成了死敵。但他總讓著我,我早瞧出來了,行事自然不好亮出全部家底。真要對局的話,他與我勢均力敵,我對他有幾分欽佩。畢竟,君家最不缺錢,而錢能買到的東西太多,他手里的東西,卻不是錢能買到的?!?
顧月霖一如以前,沒掩飾眼中的欣賞,“進之是把你當晚輩、小孩子,不想落得個欺負人的名聲。我跟星予要不是確信這一點,早想方設法勸你別跟他唱對臺戲了。李進之可是實實在在的猛人狠人,你別看他手里有什么,他真仇視誰的時候,誰被他送進死局的手段,絕不是誰可預料?!?
君若緩緩地點頭,輕聲問:“是不是因為,他憑一己之力,毀了李家滿門?”
“也可以這么說。李家本是名門,進之的伯父叔叔都曾位極人臣,如今卻都被他困在李府,茍延殘喘。進之本可以考取功名走仕途,他沒選那條路而已?!?
“當真?”
顧月霖笑微微反問:“十來歲連中小三元的人,你見過多少?”
君若揚了揚眉,“那廝真有那等才學?”
“不但有才學,習武亦身懷絕學。”顧月霖道,“今日瞧著你們不再劍拔弩張,我真是松了一口氣。你們倆要是趨于敵對的局面,我真要想轍試著化解,不想你們鬧得兩敗俱傷。”
君若沉了沉,“眼下不是時候,等得閑了,你可千萬得跟我仔細說說,那廝以前到底曾糟心到什么份兒上?!?
聽這話音兒,已經意味著想要認可李進之,*顧月霖喜聞樂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