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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霖揚了揚眉,顯得愈發(fā)松散,“行啊,愿意來就來,只是,少帶人手,別計較飯菜不合意。”
李進之有些不滿,“你這話說的,既然要蹭住,理應自帶人手,還得自帶錢糧。”
“這回說的還像人話。”君若先肯定了李進之的態(tài)度,隨即道,“我都準備好了,只要你點頭,今日就能搬進來。”
李進之表情有點兒擰巴,不想同意又不得不隨著君若表態(tài),“我也一樣。”
顧月霖想了想,“這不是跟你們客氣的事兒,你們看著辦。但是——”
這樣一來,他倒不用請教對付蔣氏、魏琳伊的法子了,當務之急是告知兩人自己身世相關的事。要是他們介意的話,今日起也不需再來往。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宣揚出去,他也無所謂。
他說道:“有些事情本來難以啟齒,到了這上下,卻不得不如實相告。”語畢,對辛夷、景天打個手勢。
辛夷景天立即會意,稍稍梳理一下事情始末,你一言我一語地把當年是非、如今的波折照實講述一遍。
李進之聆聽期間,已經(jīng)黑了臉,到末了,手重重落在座椅扶手上,“真不是東西!哪有把孩子當鹽似的倒騰的貨色?”
這人近兩年最主要的進項來自鹽運鏢局,跟所有干一行愛一行的人一樣,什么事都能跟自己的行當聯(lián)系起來。
君若是女孩子,對女子之間的彎彎繞更敏感,也比絕大多數(shù)女子的腦筋更靈,迅速消化掉便開始幫顧月霖面對現(xiàn)實。
她誠摯地望著顧月霖,踩著李進之的尾音道:“哥,這樣的話,我就更該住進來了,別的我不敢說,起碼能替你約束著那對母女,少給你添堵。”
李進之非常同意,道:“沒錯,這丫頭萬一有失策的時候,我也能搭把手。”
顧月霖心里暖意融融。
他看得出,這兩個朋友是真的不介意那些亂遭事,出自真心地想給他陪伴、相助。
他語帶笑意:“如此,你們想來就來,往后能少掐架,我就燒高香了。”
李進之和君若對視一眼,不得不再一次有了默契,同時別別扭扭地道:
“盡力而為。”
顧月霖哈哈大笑。
君若也笑,當即起身,瞥著李進之,“說起來,日后我可是有哥哥做靠山的人了。我這就傳話下去,命人把我的家當搬過來。”
說話間,步調(diào)優(yōu)雅又神氣活現(xiàn)地出門去,像足了心滿意足又趾高氣昂的貓咪。
“德行。”李進之磨著牙,修長白皙的手指扣了扣座椅扶手。
顧月霖笑得更歡,故意逗他:“我妹妹說的沒錯,你真得想好了再決定。”
“真有意思,各論各你總做得到,我有什么好想的?”李進之揚聲喚來貼身隨從,吩咐下去。
接下來,就是安排住處的事。
顧月霖邀請李進之和自己同住在書房院,至于君若,只能讓她自己在內(nèi)宅選個地方。
君若聞言卻是一臉莫名:“正房不就行了?你難道指望我把你那個養(yǎng)母當做竹園的主母敬而遠之?”
李進之深以為然,起哄道:“沒錯沒錯,就這么著,你就住正房。”
他原本就是不曾謀面卻有些反感蔣氏,到了當下,更為不齒。
她又不是月霖能為自己選擇的養(yǎng)母,所做很多事都是為了遵從顧遜的要求,從而妄想挾恩圖報,要月霖允許她帶著陪嫁離開。
不是想再嫁給首輔,就是想讓月霖成為首輔的女婿,說難聽些,分明把月霖當成了搖錢樹。
憑什么?
誰給她的臉?
這種不是東西的玩意兒,就該讓君若這女魔頭對付。
顧月霖心里感激,沒有反對的道理,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君若和顧月霖的習慣一樣,到了何處先要里里外外轉一圈,帶著兩個女護衛(wèi)閑閑游走。
李進之留在書房,喚景天溫一壺酒,辛夷主動張羅了幾色下酒的小菜,給二人擺上,就跑外間和李家、君家的隨從吃干果扯閑篇兒去了。
一面喝酒,顧月霖一面道:“你家里那么多人,扔的下?這一住進來,保不齊就得挺長時間不能回去。”
李進之吃著鹽水煮花生,閑閑道:“家里那些人,全是我看著不順眼的,真每日看著,我保不齊就一個個滅了,那就不如來跟你做個伴,再不濟,能時不時坐一起喝兩杯。”
“這倒是。”
李進之說起沈星予:“你來來回回給我們傳信,對他助益最大,四處忙活,估摸著過一兩日才得空過來。”
顧月霖道:“沈侯爺早就盼著他獨當一面,經(jīng)了這回的歷練,往后沒什么好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