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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小姐頷首承認,“還有令堂與我二妹的事。起初溫姨娘捅出了換子之事,力勸家父娶令堂進門。家父從最初到今日的態度一致,怎樣都可以。不論家母當初因何離世,二妹已經十六歲,家父又已位極人臣,要考慮的事情太多,結親算是化解流言的捷徑。”
“怎么說?”
“曾經被調換孩子,總好過傳出別的閑話。”
膝下次女與別家女子容貌酷似,有心人大可以散播二人私通的流言。這種閑人最熱衷的流言,多少智者怕是都無力阻止。但是顧月霖沒辦法贊同,“閑話既然避免不了,何不將真相公之于眾?”
“我也這樣想,可家父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就是治家無方鬧出的笑話,首輔大人擔不起?”
魏大小姐看著他,笑得無奈,“你倒說出了我的心里話,可你我做不了長輩的主。我聽溫姨娘話里話外的意思,令堂很愿意嫁到魏家,與親生女兒團聚。”
“她愿意與否有什么用。”顧月霖看牢她,“你在令尊面前,該是從沒表示反對結親,因為你巴不得家母走進魏府,落到你手里,痛快淋漓地替令堂報仇。”
魏大小姐默了默,又笑,“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我知道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么容易,卻沒算到你是這樣的人。我能否認為,你根本不稀罕魏府那等門第,更不肯做家父名義上的子嗣?”
“的確不稀罕,比起與魏閣老有那等牽扯,我情愿與李進之為伍,起碼活得恣意自在。”
魏大小姐端起茶盞,“我閨名琳瑯,很想多你這樣一個友人,你名字是月霖?”
顧月霖無所謂,端起茶盞,對她抬了抬,喝一口。
“你分明已確定不是魏家子嗣,那么,我們先前過于想當然了,這可怎么好?”魏琳瑯著實有些犯愁。
只要留心打聽,便知顧家的名聲實在不怎么好,在她和父親看來,顧月霖會非常愿意隨蔣氏到魏家,顧家那邊,威懾也好,給些甜頭也罷,是最容易料理的。卻不想,這少年人并非尋常資質,定是心志堅定之輩,憑誰威逼利誘怕是都不能成事。
“方便的話,你去見一見家母,把該說的話挑明。”顧月霖道,“見到家母,隨你說什么,斷不可有涉及她安危的行徑,今日如此,日后亦如此。”他看一眼紙張,“這也是一個條件。”
魏琳瑯斂目思忖多時,頷首,“我答應,可有筆墨?”
顧月霖轉頭喚景天。
語聲不高,景天卻很快應聲進門來。
顧月霖道:“到樓下借筆墨一用。”
景天應聲而去,很快帶著筆墨折回來。
魏琳瑯提筆寫下關乎溫氏、蔣氏的許諾。
顧月霖看過,放到一邊,向景天伸出手,“口供。”離開鄺媽媽家中的時候,他吩咐辛夷景天,督促著她把先前說的再說一遍,各自記錄一份,其中一份命其簽字畫押。
景天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顧月霖。
顧月霖拿出來看過,把沒畫押的那一份交給魏琳瑯,“謄錄的,你們應該有些用處。”
“多謝。”魏琳瑯雙手接過,遂不再耽擱,“下午我就去竹園見令堂,告辭。”
顧月霖送她到廊間,回到門里,開了窗子,望著樓下街頭的熙熙攘攘,過了些時候,忽地唇角一揚。
片刻后,李進之走進門來,笑容璀璨,“你這兔崽子,害得我可哪兒找你。”昨日他派手下前去竹園傳話,手下卻沒能見到顧月霖,只打聽到人來了城南,會在客棧住一晚。
“臨時有事,沒辦法。”顧月霖笑著請他落座。
“遇到事兒了?”李進之語帶關切,“剛剛往上看那一眼,覺得你有心事。”
“碰到一筆人情世故上的爛帳,沒事,能拖個一年半載的。”
“不用著急的事情就不值得上火。”李進之從袖中取出兩份契書,“要我辦的事都辦了,這是你要的那兩百畝地。”
顧月霖接過契書,放到一邊,“一畝地幾兩?”
“其中一百畝每畝七兩,另一百畝每畝八兩。”李進之娓娓道,“全是一個富戶名下的,幾年前去南邊做紡織生意了,前年想變賣手里所有田產,管事回來剛把地收回,他在那頭攤上了官司,管事只能先回去撈人,一來二去就耽擱下來。都是上好的良田,但是荒了這兩年,價錢就高不成低不就了。”
顧月霖取出銀票,數出一千五百兩給他*,“昨晚賭錢贏了點兒,不然還得讓你跟著我回竹園拿錢。”
李進之哈哈地笑,手按著他肩頭搖晃幾下,“好好兒的孩子跑去賭錢,這是煩成什么樣兒了?”
顧月霖拂開他的手,也笑。
李進之又道:“精通稼穡的人手我認識不少,給你選了個合適的,等會兒就到,你瞧瞧行不行。說起來,你這時候買地,做的什么打算?”
“先種幾年棉花試試。”顧月霖說。
“能行么?”李進之有些擔心,“種棉花進項大是真的,江南那邊靠棉花發大財的商賈不少,但北方如今種的人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