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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脫離夫家,再醮的事隨便她怎么想,動輒胡鬧便不應(yīng)該了。
“我若明知她心思卻放任她做糊涂事,便是對她和父親的雙重不孝。”
趙媽媽用心記下,恭聲稱是。
顧月霖見她真是來討準(zhǔn)話回去交差的,也就不介意將整件事掰開揉碎了說:“目前分明是太太一頭熱,魏家那邊真有心,早已有所舉動,起碼會遣人來與她商談。
“太太起先想的,一定是我再次請友人幫襯,可以輕松地離開顧家。
“為了全母子今生情分,我本可以那么做。可不論那件事成不成,她再醮的事都與我無關(guān),這是已經(jīng)擺過輕重的事。
“而到如今,她鬧得令人生厭,我絕不會為她出一分力。
“她想走人,可以,拿出個像樣的章程來,我瞧著可行,絕不攔著。反之,老老實(shí)實(shí)待在內(nèi)宅,等魏家那邊來人。”
趙媽媽再度稱是,“奴婢記下了,多謝少爺提點(diǎn)。”
“好自為之。”顧月霖繼續(xù)用飯。
趙媽媽躊躇一下,還是把蔣氏尋到的由頭說了出來,“奴婢也拿不準(zhǔn)太太會不會那樣做,您——”
顧月霖眼中閃過不屑,“哪日她口無遮攔,我便將所得一切交給蔣家。那些對她置之不理的娘家族人,想必會對她感恩戴德,幫她大歸,為她準(zhǔn)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蔣氏雙親相繼離世后,這些年了,蔣家沒有任何人到訪顧家,早已斷了往來。趙媽媽最清楚不過,心說這活祖宗怎么這么擅長往人心口捅刀子?以往可是打死她都看不出來。
她訥訥稱是,趕回到蔣氏面前,將顧月霖的言語原原本本道來。
蔣氏聽到末尾關(guān)乎蔣家的話,氣得將炕桌上的茶盞全摔了,末了伏在大迎枕上,絞盡腦汁地想法子。
這就是徹底沒轍了。趙媽媽心里踏實(shí)了幾分,想到顧月霖那句好自為之,不免盤算起來。
她要不要把一些事告訴顧月霖,將功補(bǔ)過?要不然,瞧這勢頭,遲早被他收拾得生不如死。
等打好腹稿就再去書房。她迅速打定主意。
這邊的主仆兩個各懷心思,外院的顧月霖在跟巧娘商量仆人衣服的事。
巧娘道:“棉衣棉被棉鞋過幾日便能做完,少爺只管放心。通常是冬日做春裳,春日做夏衣,眼下趕到了一起也無妨,奴婢是來請少爺示下,下人的外衣是否用統(tǒng)一的料子,如果是,各要用哪一種,而且眼下哪種料子都不夠。”
“我疏忽了,是得盡快采買。”顧月霖道,“冬日用綿綢行不行?”
“對奴婢們來說自然是最好。”巧娘欠一欠身,“綿綢時價八錢銀子一匹,統(tǒng)一做更省料子,一匹能做十個人的外衣。太太賞的衣料里有三匹,卻是顏色不同。”
“用不用兩可。”顧月霖道,“你循著見過的前例定顏色,衣服得有替換的,讓木管事買十匹。里里外外的衣物本得給你們四套,其他的要用哪些料子,你也一并說了。”
第23章 蹊蹺之事
巧娘大為感激,卻是一刻不耽擱地回話:“現(xiàn)下里衣、中衣、外衣的料子都夠了,您命人買回來的棉布、太太賞的料子綽綽有余。再就是大小丫鬟的比甲、外院男仆的罩衣,要是依著外衣料子,奴婢覺著也用綿綢即可。”
顧月霖頷首,又?jǐn)[一擺手,否了方才的說法,“得了,買六十匹,富余的往后總能用得上。”
巧娘大喜過望,行禮道謝。
“你這一來,我才想起不少事情。”顧月霖指一指書案近前的小杌子,“坐下,喝杯茶。”
在一旁侍候筆墨的景天聞言,給巧娘倒了杯熱茶。
顧月霖道:“你也說了,原該冬日做春裳,春日做夏衣,做不做的擱一邊兒,存些料子總歸心安。水緯羅、縐紗、杭紗、三梭布、白布、青布的價錢——”在賃出去的布莊里見過,知曉尺寸相同,伙計給人報價時聽了一耳朵,此刻卻混淆到了一處。
巧娘忙接話道:“水緯羅一匹一兩四錢,縐紗一匹七錢,杭紗一兩,三梭布三錢,白布二錢,青布三百二十文。奴婢請木管事問的。”
“各買六十匹,顏色花色你斟酌著選,除了衣物,鋪的蓋的也得用一些。”
巧娘沒料到他想的這么周到,同時意識到,內(nèi)宅的事不論大小都不用指望太太了。但凡能指望上,眼前這一身清雅的少年何須管這些。
“再就是棉鞋,做起來耗時間,要是鬧天氣穿著也受罪。上回沒買靴子的,還有三十四人,不用登高爬低,各買一雙差不多的。”顧月霖說著,看一眼景天,“牛皮、羊皮的多少錢來著?我記得你沒事就往成衣鋪鞋鋪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