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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霖越聽心緒越明朗。
蕭允拍拍他的肩,“你可以放心了,接下來只需安排好身邊的事,這可是你師父的死命令。”
“我自然照辦。”
兩人放松下來,笑著聊了聊書院近日的大事小情。
顧月霖心知蕭允時間寶貴,一日不知要見多少人經手多少事,便適時告辭。
正要上馬,聽到一管清脆悅耳的聲音:
“月霖哥哥。”
顧月霖循聲望去,見君若端坐在馬上,忽閃著漂亮至極的大眼睛,困惑地望著他。
“這么巧。”他牽了牽唇。
“敢情你方才真沒看到我?”君若釋然一笑,跳下馬,走到他跟前,“我安排個朋友住這兒,剛要走,就見你走出來,明明絕對能看到我,可你偏生理都不理。”
顧月霖歉然一笑,如實道:“正琢磨些事情,沒留心。”
“那就好。”君若笑道,“方才我真的很擔心,李進之跟你說我的壞話,你不屑理會我了。”
“怎么會。”顧月霖輕輕地笑。李進之對她,自來是氣得跳腳時說些撒氣的話,指摘她品行的卻是一句也無。
“我心里再清楚不過,你跟星予哥哥無意幫他整治我,從沒給他出過治標治本的法子,不然我哪兒還過得了安生日子。”
君若活脫脫分外聰明漂亮的貓,尋常待人處事時大大方方,優雅乖巧,炸毛彪悍的一面全給李進之那般同道中人了。讓一般人想煩她都煩不起來。
自結緣到如今,顧月霖、沈星予又跟她碰面幾次,她一口一個哥哥地喊著,兩人受用得很,真就把她當妹妹看待。
“你們較勁純屬吃飽了撐的,誰會管你們倆。”顧月霖笑笑的。
“昨日那廝跟我爹喝了頓酒,把我爹喝美了,摁著我訓了一通。”君若啼笑皆非的,稍稍一頓,“哥,你要是手頭沒事,找個茶館兒坐坐?有陣子沒見了,想跟你說說話。*”
顧月霖正要應聲,辛夷、景天趕著車過來。
辛夷快步上前來行禮,隨后交給顧月霖一個荷包,笑道:“小的兩個猜您就在這兒,差事都已辦妥。”
顧月霖掃一眼荷包里的銀票,收入袖中,笑著頷首,“不必急著回去,隨我轉轉。”又轉頭對君若道,“一起喝杯茶。本就打算這兩天找你一趟,有事商量。”
“不怕有事,就怕你用不到我。”君若笑得現出編貝般的小白牙。
到了茶館雅間,茶點上齊,君若的隨從拎著一個小箱子進門,道:“大小姐,您還沒用早飯呢,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一說真有些餓了。”君若望著顧月霖,“一起吃點兒?”
顧月霖一想,自己早間也沒用飯,出門時真給氣飽了,因而頷首說好,和她商量著點了兩屜小肉包、兩碗胡辣湯。
“湯要大碗的。”君若叮囑一句。
顧月霖莞爾,給了她的隨從兩塊碎銀子,“讓我那兩個小廝也買些東西吃。”
“好嘞!”隨從放下手里的小箱子,笑呵呵出門。
那個小箱子,君若走哪兒拎到哪兒,里面是筆墨印信賬冊信函等等。
別看她四處跟流氓頭子過不去,每日處理的事情比年歲相仿的人多幾倍。
顧月霖說起正事:“聽人說過,令尊開的糧米鋪遍及大江南北,京城和周邊三省設有諸多分號。”
“是呀,”君若點頭,“糧米、玉石、綢緞莊、茶莊、飯館,在你說的范圍,分號最少的也設有幾十家。”
顧月霖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一萬兩銀子,十日內,你扣除人手所需費用,換成糧米,分散到談及的這些地方的鋪子。等天寒施粥時,不需提我一字半句,仍舊只是你君氏善舉。”
君若面露困惑,“從我祖輩就年年施粥,可能是缺德事做多了,想做些善事積德,這都要成我們家祖制了。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花掉一萬兩?
“生意場上其實只看能不能做,而不該問人為什么做,但在我心里跟你是兄妹,少不得多嘴一次。”
顧月霖和聲解釋:“多出的這些糧米,我相信你能全部落到實處,開設相應的施粥之地。哪怕一兩銀子,交給別的商賈我不放心,所以只好麻煩你。”
“根本沒有捧夸的言語,又明明是在稱贊我。”君若開心地笑了,“這比好些人夸我一千遍精明貌美更讓我高興。”
顧月霖嘴角一牽,“別人夸你的也不是假話。”
君若眉飛色舞起來。
“別只顧著高興,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