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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洇:“這是治療……鼠疫的藥方?”
息禾將藥方寫好,遞給章洇:“章小姐,你是太醫之后,應與城中藥店相熟,這上面的藥材給你一天的時間,可否能收集得到?”
章洇點頭:“您要多少?”
息禾回答:“越多越好。”
章洇道:“這上面的半夏、薄荷等,我送來的藥材上便有,這水牛角、生地的確要費些心思……我馬上去聯系。”
“麻煩章小姐了。”
對于災后的疫病,鼠疫、霍亂、瘧疾等比較常見,提前準備藥材,總歸是沒有錯的。
中醫講究辨證,并不是一個藥方就能搞定的,比如霍亂,它還分為干霍亂和濕霍亂,兩者用藥不同。
若是用錯藥,則會讓病情加重。
息禾雖會醫術,但知道者終究是少數。
有章洇在,她是章太醫的女兒,作用如同潤滑劑,到時候與大夫溝通起來,便少了很多的麻煩。
她又醫術不俗,帶去也是一個幫手。
息禾揉了揉額頭,頭疼。
綠蘿送走了章洇,上前給她揉了揉肩膀,有些疑惑:“女君,若是你與侯爺皆去了山東,小公子該如何是好,也要跟著你們去嗎?”
想到小霍嬗,息禾一天的疲勞都消散了:“他才多大,小小的一點,哪能跟我一起去山東,容易過了病氣。”
綠蘿有些擔憂:“可他那么小,您就要出遠門,這一趟,也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回來。”
息禾想了想,也有些舍不得。
可是如今黃河水災之事,她沒能阻止,更不敢讓小霍嬗跟著她奔波,否則,沒病都得弄出病來。
息禾道:“這事,我會與侯爺商議好。”
息禾一整天都待在書房,到了亥時,燭光在房間里跳動,只覺得頭昏腦漲,有些難受。
她忍不住又罵了藏在背后的始作俑者。
不行,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她心里琢磨著怎么引蛇出洞,慢吞吞地走出書房,此時天很黑,滿院子的螢火蟲飛舞,亦有微風拂面,頗有些意境。
正巧霍去病回來,他從走廊走來,穿著深衣,身量很高,步履穩健從容。螢火蟲繞在他身邊翩翩起舞,依舊如初見時般俊美無儔。
從少年郎君,到青年主將,他比以往多了的是更甚一籌的氣勢與威望。
息禾一時之間晃了眼。
霍去病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輕笑:“在想什么?”
息禾搖搖頭,伸手拂開想要沾到她身上的螢火蟲。
她回答道:“今日綠蘿問我,圓圓這么小,我是否要帶它去山東。”
霍去病黑沉沉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你怎么想的?”
“太小了,他不能去。”
霍去病道:“如今太子年歲漸長,每日功課甚多,皇姨母常跟我抱怨說太子沒有小時候和她親近了,我與你正要前往山東賑災,她便說讓圓圓進宮,陪她解悶。”
息禾驚訝:“進宮?”
“沒錯。”霍去病摸了摸她的頭,“我不放心圓圓一個人留在家中,你我仇敵甚多,如今我們前往山東,若是他有什么意外鞭長莫及,將他養在皇姨母身邊是最好的選擇。”
息禾低頭思索。
自從她入了前朝之后,與衛子夫的交際并不多,但對她的事跡甚為了解。
這是一位厲害的皇后,在劉徹的后宮穩穩當當的當了三十幾年的皇后,若非是后來巫蠱之禍波及,也不會白綾自殺。
小霍嬗若是養在衛子夫身邊,定是周全。
息禾點頭答應:“好,那就讓圓圓進宮。”
回房沐浴之后,霍去病招來奶娘詢問:“圓圓現在醒著還是睡了?”
奶娘道:“小公子正精神著。”
霍去病看了看天色:“這么晚還精神著?抱他過來瞧瞧。”
奶娘:“諾。”
息禾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單衣,頭發松散開來,她皮膚通透,身上不帶任何的沖擊力,柔柔弱弱的。在燭光下,暖色的光渡在她半邊臉上,渡在她半面散開的頭發上,更顯其柔和親切。
她感覺到對方強烈的視線,抬頭,視線與霍去病對視,不由咳嗽兩聲:“侯爺,你一直盯著我做甚?”
霍去病走上前,揶揄道:“看我夫人。”
這時,門被敲響。
“女君、侯爺,小公子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