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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聽晚今日若是見不到嘉明帝絕不會罷休,也沒讓宮人通傳,她自個兒跑進了長春宮。
平日里祁聽晚乃是常客,宮人自然不攔,她長驅直入,一路走到寢殿外。
天色已晚,院中花影沉沉,投映在窗欞之上。
祁聽晚剛想抬手敲門,忽然聽見一道壓低的女聲說:“都確保他服下了么?”
祁聽晚聽出來這是尤貴妃的聲音,她這話說得古怪,祁聽晚眉頭一蹙,仔細聽去。
另一人說:“娘娘放心,二皇子送過去的補藥,圣上斷斷不會有推拒的道理,每日都盡數飲下。”
一道男聲道:“母妃,父皇近來越發嗜睡了,太醫會不會瞧出什么?”
尤貴妃似在冷笑:“年紀大了,自然嗜睡,羨兒放心。”
二皇子聲音有些焦灼:“母妃做事謹慎,但我擔心……我們沒有時間了。”
“怕什么,秦家已在做準備,待他一死,定會擁你繼位。”
祁聽晚猛然睜大眼,心中惶惶轉身要跑,哪知袖袍刮在門環上,哐啷一聲響。
“誰在外面!”
門被人猛然推開,祁聽來不及跑,便被人一把抓住頭發拽了回去!
二皇子臉色陰沉盯著她:“聽晚?”
祁聽晚臉上擠出一個笑:“殿下,我來找娘娘,忽然想起來有東西忘了取,我去取一趟。”
“聽晚。”尤貴妃忽然柔聲喚她:“不知這么晚,來找本宮是有什么事?”
祁聽晚被半推半帶的拉到了屋中。
她貼著椅背,身子在輕輕顫抖。
尤貴妃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抬起丹鳳眼瞧她:“喲,怎么抖成這樣?”
她命人端來炭盆放在她腳下。
一邊漫不經心握著添炭的火鉗翻撿,一邊笑盈盈說:“聽晚吶,有什么是不能和本宮說的。”
剛入秋,哪用得上炭盆,熱浪一股一股往祁聽晚臉上滾,灼得她四肢冒汗,額角豆大汗珠滾落。
尤貴妃忽然夾起了一塊炭。
火星繚繞,祁聽晚幾乎聽到火紅的炭落在皮肉上的滋滋聲。
在那枚火鉗顫顫巍巍朝她揚過來時,祁聽晚沒忍住尖叫:“貴妃娘娘!我就算聽到了什么,也斷斷不會說出去!我們是一體的!”
滾燙的炭落入炭盆,激起四散火星。
尤貴妃似笑非笑看著她:“你明白就好。”
她站起身,拖著長長的裙擺繞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肩,尖銳的指甲幾乎陷入她的肉里:“你母妃膽小,別告訴她。”
“否則壞了事……”
尖銳指甲劃過祁聽晚的脖頸,她嚇得驚聲尖叫。
尤貴妃笑:“你這孩子,真不禁嚇,我跟你開玩笑呢。”
她忽然抬起她的下巴,紅唇開合:“乖乖替本宮保守這個秘密,待羨兒繼位,留祁昀一命給你玩弄也并非不可。”
祁聽晚瞳孔一縮。
這是她最深的秘密,尤貴妃怎么可能猜到?
祁聽晚慌亂了一瞬,想起祁昀那雙冷若冰霜的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娘娘說笑了,聽晚定會好好跟隨二皇子。”
至于祁昀……他是尤貴妃的眼中釘,若嘉明帝一死,二皇子登基,她怎么敢與他扯上半分關系!
尤貴妃只是笑了下:“那聽晚可以告訴本宮,今夜前來,所為何事?”
祁聽晚心一橫,索性道:“實不相瞞,我是來找娘娘幫忙的。”
“我看上了一個人,想求一道賜婚諭旨。”
“哦?不知是哪家公子?”
祁聽晚咬了下唇,道:“新科探花,宋觀瀾。”
尤貴妃瞇了下眼:“他?”
祁聽晚不知宋觀瀾曾壞了尤貴妃的計劃,忙道:“貴妃娘娘請幫我這個忙,我得了他,定會對您言聽計從,說一不二!”
尤貴妃已然沒想留她性命。
如今不能動手,只是因為時機未到。
也好,殺一個也是殺,殺一雙亦然。
于是尤貴妃微笑:“好啊,你的忙,自然要幫。”
祁聽晚沒想到尤貴妃辦事如此利落。
隔天賜婚諭旨便送到了端王府。
祁聽晚喜不自勝,端王妃卻眼前陣陣發黑,被身旁的侍女攙扶著,才沒在傳旨公公面前失了態。
待人走后,端王妃氣得扇了祁聽晚一耳光,聲音都在發抖:“聽晚,你竟如此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