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以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片刻后,屋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進來。”
宮人垂首推開門。
宋觀瀾踏了進去。
風雨飄搖。
屋中紗幔亦隨風飄舞。
或起或落間,宋觀瀾看到一人立在窗邊,玄色衣袍被風鼓動得烈烈作舞,偶有銀光乍泄,在他指尖流轉(zhuǎn)。
年輕的太子,正在把玩著他的佩劍。
宋觀瀾收回視線,垂眸看向地面。
祁昀忽然出聲:“宋大人今日求見,可是有事相商?”
宋觀瀾沉默片刻,開口道:“微臣今日前來,乃是投誠。”
他掀開官袍,跪了下去。
祁昀終于轉(zhuǎn)過身來。
新科探花郎背脊挺直,一襲綠色官袍襯得人雅如修竹,龍章鳳姿。
祁昀笑了下,聲音很冷:“孤想問宋大人一句,為何突然改變想法?”
宋觀瀾垂首,一字一句道:“誠如殿下所說,刀,要握在自己手里,殺人才痛快。”
祁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淡色的影逼近,宋觀瀾忽然注意到他的衣袍下擺是濕的。
玄色衣袍并不明顯,只是有深深淺淺的黑,像是潑墨畫在他衣角蜿蜒。
“宋大人能想通,誠然是好事一樁。”
“只是宋大人。”
祁昀話音微頓。
眼前鋒芒如流星劃過,忽然有一把劍壓在了宋觀瀾的脖頸上。
冰涼觸感比窗外落不盡的雨水寒上三分。
祁昀的聲音更冷:“孤現(xiàn)在后悔了。”
第96章
祁昀沒有刻意收力,劍刃劃過宋觀瀾的脖頸,一道細細血線暈開。
宋觀瀾沒有躲閃,只是抬眸看祁昀,眸光淡然安定。
“殿下要殺我,總得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
祁昀冷冷道:“一個被頂替身份的皇子,與廢棋也相差無幾。”
宋觀瀾忽然笑了下:“微臣知道殿下有本事對付貴妃端王一黨,但若我愿為殿下手中刀,想來行事也會更容易些。”
他的眸光忽然變得銳利:“殿下要殺我,是為阿雪。”
壓在他頸上的劍又深了一分。
只要祁昀再微微用力,便可當場叫他身首分離。
祁昀卻忽然挽了個劍花,收起長劍。
殷紅血珠順著劍尖滴落,祁昀抬手,雙指相并,將劍上鮮血抹盡。
劍尖發(fā)出崢鳴,顫音未絕間,祁昀垂眸看他:“宋大人很敏銳。”
“宋大人既然清楚,便該明白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宋觀瀾眼角輕輕跳了下。
祁昀眼眸黢黑,泛著冷意:“孤要宋大人答應一件事。”
“阿雪只知你失憶,不知你已經(jīng)想起一切。”
“孤要你答應,在她面前,你只能是宋觀瀾。”
宋觀瀾的頭一點點低了下去,卻沉默不語。
祁昀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宋大人要不要孤提醒你,那一日你與她在倚蘭苑相逢,宋大人心中是在盤算什么?”
宋觀瀾瞳孔一縮。
數(shù)日前那個大雨瓢潑的午后,他與她在倚蘭苑中的重逢。
亦如今日。
只是當時,她是驚喜,而他……只有滿心算計。
利用她接近太子,再以她的身份作為要挾,與太子談判……
當時的他,的確是這么打算。
祁昀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為飄忽:“宋大人若有閑暇,不如回余州靈華寺看一看。”
他下了逐客令:“看罷之后,再來回答孤今日的問題。”
祁昀轉(zhuǎn)身要走,宋觀瀾忽然喊住他:“還請殿下直言。”
祁昀腳步一頓,淡聲說:“有人在靈華寺為你供奉了明燈一盞,并以你的名義每年捐款行善。”
“五年來,從未斷過。”
宋觀瀾如遭棒喝,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以為她最后是恨他的。
那一晚他將她從懷里推開,疾言厲色叫她回去。
小姑娘紅了眼,問:“行之哥哥,你真要如此?”
他只有冷漠。
姜時雪眼尾猩紅,淚水滾落如珠:“顧行之,你聽好了,從今往后,我會將你忘的干干凈凈,永遠永遠也不要再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