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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瑯,卻因刺殺太子的罪名被押解入獄。
祁昀彎腰拉起她的時候,以耳語對她說:“相信我,季瑯不會有事。”
他輕輕拍了下她的后背,道:“側妃受了驚,先送她回去。”
季瑯正要掙扎,姜時雪轉過身,對他輕搖了下頭。
他們是兄妹,是一起長大的伙伴。
約莫季瑯也知道此處人多口雜,若是繼續動作,恐怕只會給姜時雪帶來麻煩。
他死死咬住牙,盯著地面,不去看她。
姜時雪由人護送著一步步下了臺階。
經過秦鶴年時,他急聲喊:“姜姑娘!”
姜時雪帶著面紗。
面紗遮掩住她過分蒼白的臉色,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
秦鶴年盯著那雙眼,四肢百骸如同被蟲蟻啃食,胸膛也激蕩出癢意。
只可惜,魂牽夢繞的姑娘只是微微睜大了眼:“這位公子是?”
秦鶴年僵硬了一瞬。
他語氣急迫:“姜姑娘,在余州我們曾經見過……”
姜時雪打斷他,搖搖頭:“可是我從未去過余州。”
她朝他微微一頷首,提步離開。
秦鶴年還欲開口,祁昀的聲音幽幽響起:“說來湊巧,延年的夫人同側妃眉眼生得有幾分相似。”
秦鶴年的背脊攀爬起寒意。
他回過頭,可惜太子戴著面具,窺探不到他的表情。
偏偏祁昀開口:“延年的夫人跌下山坡,延年怎不見著急?”
他往后一指,有人扶著一個昏厥的女子爬上山坡。
“去看看尊夫人吧。”
跪在地上的季瑯瞳孔微縮。
他方才在山坡下看到的……分明是一具尸體!
那人栽在巖石上,紅白之物四散,場面凄慘難言。
正因為如此,他當時才會血氣上涌,不可自拔想要殺了這兩人!
然而此時那被救上來的女子,衣裙上除了有些枝葉泥土,哪有半點血跡!
季瑯渾身顫抖,方知自己是被人設計了。
他滿眼恨意看向那戴著面具,詭譎多變的太子。
對方也隔著一張面具與他對視。
面具背后的眼,幽深難辨。
馬車許久沒有動靜。
車外之人再度輕喚:“姑娘,到了。”
姜時雪回過神來,聲音喑啞:“到哪里了?”
“回姑娘,是立雪園。”
姜時雪一愣。
沒有送她回宮么?
祁昀吩咐人引她離開時,上的自然不是姜家二老乘坐的馬車。
她只遠遠看了自家爹娘一眼。
爹爹扶著娘親,默不作聲朝她點了下頭。
姜時雪麻木地朝著另一架馬車走去。
她以為她會被送回東宮。
可是竟然回了立雪園?
姜時雪打起車簾。
外面的是個生面孔的侍女。
見她看來,侍女道:“姑娘,奴婢喚作云蕊。”
姜時雪便說:“云蕊,我想見你們殿下。”
云蕊面上并無過多表情,只說:“是,奴婢去回稟殿下。”
爹娘沒有回立雪園。
姜時雪呆在花廳,看著天色一點點黯下來。
期間銀燭端來姜時雪愛吃的飯菜,姜時雪卻放著不動。
銀燭擔憂不已。
姑娘向來不是會因為情緒就苛待自己身子的人,這樣不吃不喝……她還是第一次見。
銀燭勸了許多遍,姜時雪卻依然不動,只問:“外面有動靜嗎?”
就這么磨著,直到門環響動。
候在一旁的銀燭幾乎是彈跳起來,沖上前吩咐:“快開門!”
檐下燈影晃動。
如墨夜色中,祁昀緩緩抬頭。
他瞧見她板板正正坐在圈椅上,裙擺上沾了幾片落花,一張臉素白如雪。
他們隔空對望。
許久之后,祁昀跨步往前,交代眾人:“都退下。”
銀燭遲疑地看了姜時雪一眼。
姜時雪朝她點點頭。
偌大的花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姜時雪先開了口:“阿瑯呢?”
一出聲,嗓子啞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祁昀看她一眼,慢條斯理拿起旁邊的提壺,為她倒了一杯水。
姜時雪盯著那只粉釉百合杯,心想,不該是這樣的。
若說她上街閑逛,處處聽到有人在談論賞櫻節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