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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竟坐上了停在偏門處的那輛拉貨馬車,揚長而去。
四公主目瞪口呆,旋即失笑。
她實在沒按捺住好奇,換候在馬車外的宮女去問那門房,方才那姑娘同他說了什么?
宮女很快前來回稟:“殿下,那門房說,方才的姑娘叫他去問問管事,一處叫立雪園的宅子是不是府上所有,若是的話,便送她回去,主家若過問起來,便只管去問立雪園的主人。”
她話音剛落,偏門處忽地探出個腦袋,旋即有一個劍眉星目的年輕公子一把撥開他,跨步而出:“哪里來的姑娘?王叔你莫要誆我!”
王管事一拍掌,道:“公子啊,千真萬確!方才正是疾風來通稟老奴的。”
被點名的疾風連忙點頭。
王管事壓低聲音:“立雪園不是公子名下的宅子嗎,又是個漂亮姑娘氣勢洶洶找上來,老奴這不是怕事情捅到老爺和太老爺那去……”
年輕公子氣得跳腳:“休得敗壞我名聲!”
他指著空蕩蕩的門口說:“哪有什么漂亮姑娘?我看疾風是眼花了!”
四公主掩下笑意,把宮女叫過來吩咐了幾句。
她含笑看著不遠處。
此人正是祁昀的表兄,徐家二房的獨子,徐松庭。
徐松庭聽完話,挑眉朝著馬車看過來。
四公主對他微微一笑,放下車簾,驅使馬車離開了。
馬車起步,徐松庭忽然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攔車:“公主!”
四公主沒有打起車簾,道:“皇兄在明澄湖,船頭繪牡丹那艘畫舫。”
話音落,馬車再度動起來。
徐松庭看著馬車離去,暫且壓下心頭好奇,急急道:“牽馬來!”
阿昀這小子,竟能有惹上桃花債的時候?!他定得去問問!
徐松庭趕到明澄湖的時候,正值熱鬧之際。
美艷歌姬船頭招袖,風流文人以笛相合,湖上光華點點,水波溫柔。
徐松庭登上畫舫,咳嗽了一聲。
出來迎他的是冷淵。
冷淵有些驚訝,只是面上不顯:“徐公子,你怎么來了?”
徐松庭伸頭看了一眼里面,問:“阿昀在不在?”
冷淵錯開身子,讓他進去。
祁昀屈膝坐在角落,一盞朦朧青燈相伴。
他正埋頭擺弄一盞兔子燈。
徐松庭看慣了平時雙他板著臉,疏離淡漠的模樣,冷不丁見他在鼓搗這有些幼稚的玩意,心中好笑,走過去問:“阿昀在做什么?”
祁昀手下動作不停,并未抬頭:“兄長怎么來了。”
徐松庭哪知道方才發生了什么,一掀衣擺,大馬金刀坐在對面,帶著幾分揶揄道:“方才有個姑娘來榮國公府借了馬車回立雪園。”
祁昀動作一頓。
他話里帶笑:“聽王叔說那姑娘又氣又怒,這不我立刻就過來了。”
他伸出手,敲了敲琴案:“你這樣冷的性子,還能把人家姑娘招惹得這般生氣?實在是怪哉。”
祁昀終于抬起頭來,一雙黢黑的眸有些空,仿佛大雪過境的荒野。
“她找榮國公府借了馬車?”
徐松庭點頭:“四公主就在外面呢,我看樣子兩人恐怕還是認識的,也不知那姑娘是在生你的氣,還是在生四公主的氣,放著現成的馬車不坐,跳上了拉貨的馬車揚長而去。”
他痛心疾首:“你既然都舍得將立雪園給她住,卻叫佳人乘了拉貨的馬車……”
祁昀眼睫輕動,眸中忽然就有了情緒。
冷淵咳嗽一聲,進來遞了一張紙條給祁昀,低聲說:“四公主遞來的。”
祁昀展開紙條讀了一遍,面無表情頷首:“跟她說我知道了。”
徐松庭看著他們打啞謎似的,像是被貓兒撓了一抓,好奇得心癢癢。
但他又不能開口問,當真是抓心撓肝,難受得緊。
“她便是側妃。”
祁昀聲音清冷,忽然開口。
徐松庭愣了下,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側妃江氏?側妃近來不是病了嗎?怎么會出現在宮外?
徐松庭一片凌亂之際,祁昀又開口了:“兄長紅顏知己無數,想必在哄女子一道上頗有心得。”
他忽視臉色通紅,劇烈咳嗽起來的徐松庭,用認真的語氣發問:“兄長教教我,若是女子生了氣,該如何叫她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