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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身上多出一種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間的氣息,叫人覺得危險。
似乎是覺得姜時雪的反應太過有趣,那雙暗沉無邊的眼睛微微往下一彎,卻并無笑意。
他語調清冷:“不過既然是你開口相求,我可以考慮幫你。”
隨之他話鋒一轉:“但我要報酬。”
姜時雪心下一松,正要開口,又聽他說:“我要的不是錢財。”
她愣了下:“可是除了錢……我也沒有什么能給你的。”
祁昀定定看著她,那眼神幾乎要在她身上灼出一個洞來。
姜時雪略感不自在,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
祁昀輕飄飄的聲音傳來:“總歸是你付得起的報酬。”
話畢,他拂袖離去。
起風了,他的衣袖招展如孤鶴,很快消失在無邊夜色中。
姜時雪立在花廳中,直至銀燭輕聲喚:“姑娘,歇息去吧。”
姜時雪回過神來,問銀燭:“他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
銀燭回想了一下,搖搖頭:“薛盡這個人一直冷冰冰的,奴婢看不出來。”
姜時雪陷入沉默。
她應該沒有看錯,今夜從兩人打照面的時候,他的心緒便一直不佳。
也算是她倒霉,非得這個時候找他幫忙。
姜時雪咬咬牙,目光又瞥見一旁侍女端來的炭盆,滿腔憋屈霎時泄了氣般,無影無蹤。
回程馬車上,祁昀閉目不語,周身氣息冰冷。
冷淵自是知道祁昀和那位季公子之間的恩怨,心里為自家殿下生氣,又不敢表現出來。
那季瑯害得殿下險些喪命,如今倒好,還要殿下出手相助……
但想起姜姑娘焦灼的模樣,冷淵長嘆一聲。
姜姑娘被蒙在鼓里,季瑯又是她義兄,殿下又怎能不出手相助。
他搖搖頭,輕聲吩咐車夫駕駛得平緩一些,好讓殿下不被驚擾。
冷淵沒想到,半夜時分,祁昀又發病了。
他守在外間,猛然聽到一聲重響。
冷淵沖進去,看見祁昀栽倒在地上,面色慘白,渾身顫抖,驚呼:“殿下!”
他反應極快,從床頭秘格翻出藥,忙喂到祁昀口中。
許久之后,祁昀才漸漸安靜下來,只是渾身衣衫都已濕透,墨發亦亂如蓬草。
冷淵攙著祁昀起身,道:“屬下去叫水。”
祁昀制止他:“不必。”
此時驚動旁人,的確會惹人懷疑。
他們的人不在,若是旁人前來,說不定會看出端倪,發現祁昀體內的毒與香爐中的根本不是一種。
冷淵知道輕重,沉默不語,卻漸漸紅了眼眶。
祁昀注意到,笑他:“怎么還哭了?”
冷淵自幼跟在祁昀身邊,雖主仆有別,但二人關系自是旁人比不了的。
冷淵偶爾也敢同他講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屬下是在為殿下不值。”
太子中毒一事已然翻篇,雖是用計,但好歹殿下也受了那么多苦……
圣上實在太過偏心,二皇子只是被輕飄飄地禁足,如今又全須全尾出現在眾人眼前。
尤其今夜貴妃生辰宴,這般大張旗鼓,不就是圣上在變相為二皇子撐腰么?
冷淵作為一個外人都心寒,更無論殿下。
祁昀知道他在說什么。
因為剛剛毒發過一次,此時他面色蒼白,一雙眼愈發黑沉。
他淡淡道:“也并非全然無用。”
思索片刻,祁昀還是開口說:“孫大人……是故意給我留下線索的。”
孫立為此人,在滿朝文武中乃是出了名的死板固執。
他當太子這么多年,從未見他對自己有過任何傾向。
偏偏臨死前透出這么一道線索。
“孫家人告訴我,我中毒臥床那幾日,孫立為本想寫信給我,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將信盡數銷毀。”
祁昀面上表情不清:“他中立慣了一輩子,若非因為我中毒,二皇子在他心里失了分量,他最終也不會給我留下這么一道關鍵線索。”
一道……說不定能徹底扳倒尤貴妃和四皇子的線索。
如今真相尚不明朗,但孫立為之死,定是與此事有關。
祁昀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秘密,能讓父皇不惜百般壓制,甚至叫牽機衛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