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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爺您這是哪里的話?”
趙管事笑著說:“您一家人乃是我們公子的救命恩人,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公子特地交代我們要好好招待,您千萬別說這般見外的話。”
姜柏又推脫一番,實在推拒不了,只好應下。
東西布置妥當后,姜柏坐在花廳中,沉思不語。
姜時雪新鮮,剛將這宅子轉了一圈,折回來看見爹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繞過來道:“爹爹,怎么了?”
姜柏看她一眼,將自家這天真爛漫的女兒叫過來:“雪兒,你過來。”
姜時雪見他面色凝重,也不由正了神情,乖巧坐下。
姜柏開門見山:“薛盡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姜時雪眼眸微動,“他沒告訴過我,我也沒主動問過。”
姜柏嘆了口氣,細細想著有沒有得罪過祁昀的地方,才道:“這宅院,乃是錢財買都買不來的,雪兒,你懂爹爹的意思嗎?”
春光乍泄,姜時雪坐在一片姹紫嫣紅中,眉目嫻靜,氣質乖順。
她驀然抬眸,語氣有幾分漫不經心:“我知道,薛盡身份并不簡單。”
姜柏一愣。
他從未在女兒身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洞悉一切又毫不在意,藏著幾分張狂。
姜柏其實知道,自家女兒自幼乖順省心,或許都是顧及著她娘的身體。
有時他能在她身上窺到全然不一般的一面,但往往轉瞬即逝。
經歷種種變故,姜柏也漸漸意識到,他和夫人費心呵護的女兒,從不是經不起風浪的嬌花。
也是,能拿定主意只身赴京的孩子,又怎會是不諳世事,柔弱可欺之人呢?
姜時雪盯著爹爹喝的茶盞發呆。
里頭是上好的君山銀針,乃是爹爹最愛的茶。
薛盡身份不簡單,她又如何不知?
她明面上是太子側妃,能將她藏得嚴嚴實實,躲避東宮追查,還能悄無聲息避開秦家耳目,將爹娘安全接到上京……
有這般手腕,又怎會是普通人?
每個人都有秘密。
他既然不想提,她便不問。
捫心自問,當時在余州,除了那一晚……的荒唐,她待他并不算差。
如今他要回報她,她欣然受著便是。
人與人之間,若是要計較得那么徹底,豈不是沒趣。
姜時雪起身為姜柏續了茶,換上一副輕巧的笑意:“爹爹,您和娘就安心住著吧,總歸我們也送了他不少銀子,就當是咱們花錢買了這處宅子。”
她又說:“我剛剛繞到后面,發現那邊的湖接著墻外,可以蕩舟而出,爹您不是喜歡游湖垂釣嗎?可以帶著娘一起去。”
“還有后門往西走不遠處,有一家茶樓,來時我看客人不少,想必也是個消遣取樂的好去處。”
“此處總歸是要比別院好住的,改日薛盡來了,女兒親自向他道謝。”
姜柏見女兒熨帖乖巧的模樣,眼圈微紅。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將情緒盡數掩下:“好,爹爹便聽你的。”
末了放下茶盞,又道:“我姜家雖然只是一介商賈,但這些年爹爹在外也有些關系經營,剛好來了上京,爹爹便去將他們都一一走動起來。”
姜時雪知道他說的是那些曾經資助過的學子。
但眼下不知秦家還會不會留意姜家的舉動,加之“側妃”失蹤不久,姜時雪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要妄動為好。
她說:“爹爹,不急,秦家那邊不好相與,不若先避避風頭。”
姜柏一想也是,點頭:“爹爹知道分寸。”
他旋即想到什么:“說起來如今阿瑯遠在佩州,我們此行前往上京行程倉促,來時也來不及跟他說上一聲……”
姜時雪明白他的意思,她來上京的時候阿瑯就投入了嚴將軍麾下,如今已過去許久。
爹爹他們乃是秘密離開余州的,還未告知阿瑯此事。
她思索片刻,道:“爹爹,我寫封秘信到嚴將軍那兒去,也好叫阿瑯放心。”
姜時雪干事利落,扭頭便去找紙筆寫信。
寫好信之后,她將東西遞給一個名喚燕云的暗衛。
此人乃是薛盡安排給她的,可以幫著遞些書信。
她客氣了一番,放心離開。
自然不知一個時辰后,這封信落到了祁昀手中。
暗衛道:“殿下交代我們不必干擾姜姑娘正常通信,但這信是寄給那位的,屬下只能斗膽呈上來。”
祁昀剛剛同大臣商議完事情,此時還穿著朝服,身上積威甚重。
他睨了信紙一眼,表情冷淡:“她要送去何處。”
“佩州,嚴將軍那里。”
祁昀極快地勾了下唇角,起身離開:“按照她的意思,將信送去佩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