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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為此發了很大的火,后來又不知道為何,偃旗息鼓,遣散了他們這群下人,還警告他們千萬不能將此事說出去。
在季瑯又給了他一根金條之后,那下人才肯告訴他,那姑娘藏得嚴實,他也沒見過臉,只是聽嬤嬤喚她姜姑娘,身邊有個叫銀珠還是什么的侍女。
季瑯就此確認,此人便是阿雪。
可是后來呢?
阿雪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季瑯不死心,不肯放過每一絲線索,終于在龐雜的信息中發覺一絲古怪。
阿雪失蹤后不久,太子納側妃入宮。
而那側妃據說自幼長在廟宇中并無幾人見過她的相貌。
更巧合的是,側妃姓江,喚作江雪。
季瑯在得知此事時,心尖一跳。
阿雪,江雪?
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他無論如何進不了皇宮。
進不了皇宮,又如何查證那側妃到底是不是阿雪?
季瑯在皇城外徘徊了一夜,霜寒露重,日光漸亮時,他拖著一身濕衣,突然看見了匆匆入宮的牽機衛。
那一剎,季瑯眼眸一亮。
牽機衛不僅是皇帝身邊之人,更能游走于旁人所不能及的地方……
不是更便于查探阿雪的下落么?
故而他百般輾轉,尋上了韓茂的門。
韓茂聽他說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低沉道:“好好回去睡一覺。”
雨水進了眼,澀意叫季瑯眨了下眼,順勢掩去眸中別樣的思緒。
他拱手行禮,道:“屬下告退。”
今日朝堂上爭執不休。
孫家昨夜走水,年過六旬的直臣孫為立葬身火海,找到時人已經燒成了焦炭。
孫家人哀慟大哭,京西的天色被這場大火映亮了一夜。
不少官員就住在京西,聽著孫家人的哀嚎輾轉了一夜。
第二日上朝,有人請嘉明帝嚴查孫家失火一事。
近來上京多雨,什么樣的火能燒上一夜?
又有人道孫家老宅年久失修,雜物堆積,碰倒火燭便能輕易燃起來。
不過是一場意外。
吵嚷了一早,最后嘉明帝蓋棺定論,大手一揮賜給孫家一座新宅,還命人厚葬孫為立,此事就此揭過。
下朝的時候,二皇子走在祁昀身后,冷不丁忽然開口道:“皇弟,孫大人遭難,怎么看著皇弟卻無半分傷心?”
二皇子因為春闈舞弊一直被禁足,今日乃是他第一次上朝。
祁昀停下腳步。
二皇子與祁昀到底是兩兄弟,輪廓生得有幾分相似。
只是二皇子那雙眼狹長上挑,叫整個人舒朗的氣質中藏了一絲精明算計。
他這個皇兄深得父皇喜愛,哪怕祁昀是正宮皇后所出的太子,這么多年來卻也只能避其鋒芒。
他先喚了一句:“皇兄。”
才說:“人各有命數,孤雖為孫大人惋惜,卻也無力回天。”
二皇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我記得孫大人在時,沒少關照皇弟,此番皇弟定要好好前去吊唁一番,才對得起孫大人地下亡魂。”
祁昀目光落在他戴著的那枚祥龍紋扳指上。
二皇子眼角一跳,迅速挪開手,用袖掩住那枚扳指:“我還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祁昀沉沉盯著他的背影。
龍紋扳指,按照宮規,乃是天子所佩。
父皇此人,極度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可他依然張揚地戴著它上朝了。
祁昀明白,二皇子根本不在意被他看見。
因為二皇子清楚,哪怕自己在父皇面前挑破此事,父皇也只會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他有意攻訐長兄,挑撥他們父子情分。
祁昀垂下眼眸,面無表情沿著白玉階梯往下走。
前方二皇子雙手負在身后,步伐雀躍,似乎心情極好的模樣。
祁昀注視著他的背影,眉梢忽地一動。
二皇子為何這般開心?
是因為他終于解了禁足,得以上朝?還是因為……孫大人之死?
祁昀忽然想起,孫大人曾在父皇面前上書稱二皇子身世有異。
那封折子被父皇默不作聲壓了下來,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祁昀得知此事,乃是因為在父皇身邊安插的暗線稟報。
今日朝堂之上,父皇對孫宅失火一事態度實在反常,他早猜到其中緣由。
昨夜牽機衛夜半時分出現在宮里,定然與孫大人之死脫不了干系。
他知道孫大人得罪父皇已久,手起刀落乃是遲早的事,可為何眼下孫大人之死會如此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