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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著唇,看太子一步步踏進來。
直到他開口道:“聽聞側妃想見孤一面?”
聲音正與那一夜的相同。
電光石火間,姜時雪已經反應過來,她上前半步,行了一禮,面上表情挑不出絲毫破綻:“妾身聽聞今日乃是殿下出手相助,想當面謝過殿下。”
太子自然是元鶴扮的。
他淡淡嗯了一聲,問她:“你身子如何?”
姜時雪如實稟報:“已經退熱了,只是身子還有些乏力。”
太子【踏雪獨家】并未表示過多關切,一掀衣擺坐下:“遵醫囑,先用膳吧。”
姜時雪掩下心中諸多思緒,為他布菜。
太子并非多言之人,一頓飯畢,兩人幾乎沒說上一句話。
姜時雪向來不是顧影自憐的性子,如今身在宮中,她只會想著要如何過得更舒服,最好是能盡快與爹娘書信相通,甚至見上一面。
既然太子并非她所想的那一位,那他應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血帕之事……恐怕也是因為太子不想碰她。
可是前夜他留下的齒痕依然在隱隱作痛,姜時雪并非不諳世事的閨閣千金,猜測著……他應該也是喜歡的。
那到底是為何?
難道是因為太子此前未經人事?
今日太子能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抱回東宮,至少說明明面上他是在意嘉明帝賜給他的這位側妃的。
既然如此,她為什么會從秦家來到東宮,又為什么稀里糊涂成了旁人的替身,眼下反而不重要了。
不管是誰安排的,眼下沒有破綻,她便不能主動露出破綻。
時間久了,有的事情自然就能理清楚頭緒。
不能著急,必須徐徐圖之。
她見太子用完,吩咐人將飯菜撤走,又為太子上了一盞清茶。
清茶見底,太子起身道:“你記得按時用藥,早日將身子養好。”
“另外今后凡是長春宮的人來,你都不必理會,若有人質問,你就說是孤的命令。”
姜時雪及時頷首,擺出一副乖順賢淑,感恩戴德的模樣:“妾身謹聽殿下教誨。”
太子并未多看她一眼,大步離開。
待人走遠,銀燭才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果然如傳聞所言,性情冷淡,方才側妃和太子殿下用膳的時候,奴婢可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她旋即又道:“也不對,是外冷內熱!看側妃被欺負了,立刻給側妃撐場子,今后側妃都不用去長春宮見那蛇蝎……那位貴妃了。”
姜時雪把玩著那只花鳥紋白瓷盞,隨口應和道:“是啊。”
只是在她看來,太子可不是在維護她,而是在維護“太子側妃”這個身份。
太子此人,看上去性子冷淡,但卻是個陰晴不定的主。
她又吩咐銀燭:“記得找太醫討些散淤祛疤的藥來。”
被他咬的那幾口,都發紫了。
銀燭應下,又聽姜時雪問:“銀燭,方才你在旁邊看得更清楚,他喜歡哪幾道菜,不喜歡哪幾道?”
銀燭回想了一番,道:“殿下用得不多,但方才奴婢注意到他偏向清淡些的菜式,那道辣爆乳鴿和胡椒肉片都沒碰。”
姜時雪喃喃:“果然,我也沒看錯……”
祁昀口味重,當初哪怕在養傷,也要問廚房能不能在菜里添些胡椒和茱萸。
她說不清為何心中有幾分失落,便也不想了,只交代銀燭:“去看看藥好了沒,今兒我要早點歇息。”
先把身子養好才是要緊事。
銀燭誒了一聲,忙出門看藥去了。
一頓飯的時間,轉眼天色便一片黑沉。
今夜無月,唯有稀疏的星子寥落在天際。
姜時雪忽然想起曾有一夜她提著食盒去看祁昀,卻見他披著衣裳立在閣樓半開的窗前。
夜風微涼,他倏然看過來,那雙眼藏著比夜色濃重的黑沉,亦寒如曠遠的星辰。
姜時雪立在窗前,仰頭看天,直到銀燭驚道:“側妃,不能立在風口,擔心著涼!”
姜時雪收回視線,微微一笑:“那你得再為我煮一碗姜茶了。”
銀燭連忙將人拉進來,又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嘟囔道:“上京可不比余州,春末了還那么冷,也難怪側妃這病反反復復。”
姜時雪捧著藥一口口飲盡,心想:天下之大,那個人如今又在何處呢?
太后早早去世,宮中以貴妃為尊。
如今貴妃都被太子當眾下了面子,更是無人敢招惹姜時雪,姜時雪倒是因此得了幾日清凈。
期間太子又來陪她用過幾次膳,每次話都不多,兩人相處起來也算是舒適自在。
轉眼間春風刮了幾場,春意漸濃,滿殿姹紫嫣紅,宮女們都換上了春衫。
司衣局著人來送今年的花樣子,準備給各宮主子裁制新衣,姜時雪指尖一點,選了幾款鮮艷靈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