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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雪看著固若金湯的臨淵閣,只能頷首應是,又說:“勞煩公公幫忙通傳一聲,就說我在春和殿等殿下一起用午膳。”
姜時雪仰頭看著頭頂的牌匾,許久之后,才邁步離開。
就算太子是薛盡……恐怕他們之間也沒什么情分可言。
當初她醉酒,做下那等荒唐的事,恐怕任何男子都不能接受,更毋論是當朝太子。
姜時雪心事重重離開臨淵閣,還沒走出去多遠,便有一個趾高氣揚的嬤嬤走過來:“奴婢見過側妃,貴妃娘娘說想見見您。”
姜時雪和銀燭對視一眼,柔聲道:“勞煩嬤嬤帶路。”
自宣德皇后去世后,便由尤貴妃執掌鳳印,嘉明帝未立繼后,六宮莫不以尤貴妃為尊。
長春宮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雖是白日,整座宮殿卻燈火長明,碩大的夜明珠鑲嵌在琉璃盞中,將金絲楠木軟榻上的女子映照得膚如凝脂,姿容昳麗。
分明膝下皇子都已經及冠,但尤貴妃看上去依然光華耀目。
姜時雪收回視線,行禮道:“妾身參見貴妃娘娘。”
尤貴妃懶洋洋抬起眼睛,只睨她一眼,便噗呲笑出聲來:“進宮前教習嬤嬤是沒教過你么?行個禮跟唱大戲一樣。”
姜時雪維持著姿勢不動:“妾身愚笨,還請娘娘指點。”
在昨日之前,她從未知道自己會嫁到東宮,更何談有教習嬤嬤指點?
她行禮的姿勢不過是依葫蘆畫瓢,被挑刺也實在是正常。
尤貴妃被太子將了一軍,自是不爽,如今尋不到機會找太子茬,因而故意把氣撒到這側妃頭上。
太子此人性情冷淡,決計不會在意什么情情愛愛,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側妃,她替他教育教育,又能如何?
于是貴妃直起身子:“皇后去得早,本宮乃是看著太子長大的,自然有幫他指點身邊人的義務。”
她皮笑肉不笑:“既然太子側妃請本宮賜教,那本宮便教教你。”
“茯苓。”
一個相貌刻薄的宮女上前來:“奴婢在。”
尤貴妃玩弄著指甲:“去長春宮面前找個亮堂的地方,好好教一教太子側妃該怎么行禮。”
茯苓走到姜時雪面前,睨她一眼:“請側妃隨奴婢來吧。”
銀燭面色難看極了,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姜時雪深深看她一眼,輕輕搖頭。
如今不比在家中,沒人護著她了。
銀燭心思靈活,本想去找太子通風報信,哪知茯苓命人攔住她,笑瞇瞇說:“貴妃娘娘命奴婢教導側妃禮儀,這位妹妹一起好好學學吧,以免改日又丟了你主子的臉。”
東宮。
祁昀今日心緒不佳,回宮之后便一個人往臨淵閣走。
夏常記得姜時雪的交代,忙上前稟報:“殿下,早間側妃來過,說是想請您一同用午膳。”
祁昀眸色清冷,淡淡說:“叫她自己用便是。”
他踏入臨淵閣,緊閉房門。
夏常也知道祁昀的秉性,心緒不佳時,他常常喜歡將自己關在屋中,一呆便是幾個時辰。
夏常只好扭頭去春和殿,想著好歹通傳一聲。
哪知春和殿的宮人說側妃早晨出去后就并沒回來。
夏常略感不妙,側妃說要邀請殿下一同用膳,為何會不回春和殿?
他是個做事仔細的,忙折身去問,一打聽才知道,側妃是被尤貴妃的人帶走了。
尤貴妃一向同東宮不和,側妃又是第一日進宮,指不定要被她怎么刁難!
夏常忙沖回臨淵閣,一掀衣擺跪了下來,稟報道:“殿下,側妃被貴妃的人帶走了,至今未歸。
祁昀近身伺候的內侍忙打斷他:“夏常你瘋了不成!殿下關上房門便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的意思,你……”
然而話音未落,門驟然被人拉開,祁昀面色陰翳站在門口:“她幾時被帶走的?”
旁的內侍忙垂下頭,夏常躬身道:“回稟殿下,約摸有一個多時辰了。”
祁昀竟是跨過門檻,大步往外走:“去長春宮。”
長春宮。
茯苓繞到姜時雪背后,抬腳在姜時雪腿上踢了一腳,面上帶著笑意說:“側妃,您這身子得再低一些。”
姜時雪忍痛稍稍往下蹲了點。
茯苓又伸手抓著她的頭發往后一扯:“側妃,背也得挺直了。”
銀燭怒道:“你怎么敢對側妃這般無禮!”
茯苓走到她面前,揚手便是一巴掌。
銀燭被打得頭偏了過去,她捂住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